【莱茵夜话】德国华人将默克尔比做政坛“灭绝师太” 她的手腕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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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与展望之三

德国政坛的“灭绝师太”默婶的手腕

作者:扬子

 

“默克尔”这个名字的中文翻译真是“神来之笔”。

它不仅兼顾了“音”的元素,其反应出来的“意”,甚至还能恰如其分地体现这位德国“铁娘子”最突出的政治手腕。

默者,悄然也。用大白话说就是毫不声张,不显山不露水。

克者,制伏也。通俗说法就是克敌、拿下、消灭、解构等。

尔者,你也。

“默-克-尔”,这三个简单的汉字组合在一起,俨然显影出一副生动的画面:悄然地制伏或解构你,或,化你于无形中。

那么,这位领导基民盟18年、担任德国总理13年、被誉为“政治常青树”的女政治家,真的有这等政治手腕吗?

回答很简单:有。

“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是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中一个武林高手。这个称号是否能按到默克尔头上,我们不妨先来了解一下她在党内的“成长史”。

 

《倚天屠龙记》电视剧里的灭绝师太

 

成立于二战后的基民盟(CDU),党名中的“C”代表基督教(Christlich)。其前身“中央党”(Zentrumspartei)建于1870年,具有天主教背景,亦被称为“政治天主教主义”(politischer Katholizismus)。

该党的历史表明,它不是一个如社民党(SPD)那样的反传统的“革命政党”,而是个保守的、由男人主宰的政治组织。从阿登纳(Konrad Adenauer)、科尔(Helmut Kohl)到朔伊布勒(Wolfgang Schäuble),基民盟主席清一色男性,无一例外。

当默克尔2000年从朔伊布勒手中接过党内权杖时,全党和舆论对这位来自原东德、具有新教背景和从政不久的中年女子(46岁)能否在男人当道的基民盟站稳脚跟,是打了很大问号的。

但默克尔不仅站稳了脚跟,而且在主席位置上一坐就是13年,成为继阿登纳(1950-1966)和科尔(1973-1998)之后在位最久的党魁。

与她的前任不同,默克尔鲜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她的强势(或优势)也绝不表现在“声高”和“粗暴”中,而是在隐忍的坚持中。

她在位期间,用“冷静温和”的方式,化解了来自党内 “老人帮”和“少壮派”的各种挑战和考验。其中难度最大的要数与自己的“政治教父”科尔分手的过程和方式。

众所周知,没有科尔的提携就没有默克尔的今天。科尔卸任党魁一职后被公推为名誉主席,享受着这一党内绝无仅有的殊荣,不料最后却因“献金丑闻”(Spendenaffäre)而晚节不保。

我们且不论他拒绝吐出献金者名字这个做法和态度是属于“言而有信”的美德,还是“无视法律”的顽固,但基民盟的确因此而陷入空前被动的局面。他的继任者朔伊布勒也因与“丑闻”脱不了干系而被迫辞职。

就这样,时任基民盟总书记的默克尔便成了党主席的热门人选。可是,这位科尔的“女弟子”在未与党内各方,特别是老总理本人进行充分协调和沟通的情况下,便做了一件令大部分人都感到吃惊的事:

她在德国《法兰克福汇报》(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发表文章,公开向“恩师”科尔发难,指责其在“丑闻”中的表现“损害”了本党利益(“der Partei Schaden zugefügt”)。

默克尔此举尊重法律,顺应党内外的民意,本身无可非议,甚至可以被认为是“大义灭亲”的行为,同时还证明她在关键时刻和必要时候能够相当果敢地放下私情。但是,向自己的“恩师”开刀,即便对相对理性和冷静的德国人来说,也是相当“薄情寡恩”的行为。

因此,人们开始揣测默克尔的动机:是为了“伸张正义”“拯救本党”?还是为了实现自己当党主席的政治抱负而做了回“灭绝师太”?

从她后来顺利当上党魁的结果看,起码党内的大多数人理解和认同了她的“决绝”,但科尔本人至死都未原谅她。2017年6月他去世后,其遗孀拒绝默克尔在葬礼上发言,后来经过内部反复协商才勉强同意。

默克尔在致辞中说:“亲爱的科尔总理,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您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感谢您给予我的所有机遇……我以一颗感恩和谦卑之心,向您鞠躬致敬。”(“Ich verneige mich vor Ihnen  – in Dankbarkeit und Demut“)

虽然两人对各自在“献金丑闻”中的态度不曾表露过丝毫悔意,但在科尔的灵柩前,我们有理由相信默克尔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毕竟,许多解不开的恩怨在阴阳两隔后的确会随风散去,政治的冷酷也有可能会被温暖的回忆所融化。

默克尔当上基民盟党魁后,先后经历了三任天主教教宗,四任美国总统,八任德国社民党主席。如果说这种比较只能衬托默克尔的在位时间颇长的话,那么,她在党内经历的对手的人数及背景,则反映了她难以撼动的政治地位。

2018年德国狂欢节上的造型。默婶被丑化为“黑寡妇”的可怕形象,爬行在被她逐一“克”了的男人头骨上

 

的确,基民盟党内由“战友”变成“对手”的例子不少,而“死”于默克尔“温柔一刀”或“灭绝神功”之下的男性强人也远不止科尔一人。其中,曾经最让默克尔头疼的,莫过于聚集了基民盟内男性政治精英的“安第斯帮”(Andenpakt)。

这个“组织”很神秘,长期对外秘而不宣,直到《明镜》杂志(Der Spiegel)2003年刊出题为《男人帮》( Der Männerbund)的文章后才为世人所知。

由于篇幅有限,我们暂且不去细说这个“安第斯帮”的来龙去脉。但是,了解德国政情的人若看到以下名字及职务,便可知这个神秘团队的实力曾有多强:

前黑森州州长科赫(Roland Koch)、前联邦科研部和交通部部长威斯曼(Mathias Wissmann)、 前巴符州州长,现任欧盟财政和人力事务委员奥廷格(Günther Oetinger)、前联邦国防部长荣格(Franz Josef Jung)、现任黑森州州长布菲耶(Volker Bouffier)、前联邦总统伍尔夫(Christian Wulff)、 前萨尔州州长,现任联邦宪法法院大法官米勒(Peter Müller),还有这次参与竞争党主席一职的前联盟党议会党团主席梅兹(Friedrich Merz)。

 

传说中的“安第斯帮”要员。从左上到右下:前萨尔州州长及现任联邦宪法法院大法官米勒(Peter Müller)、前巴符州州长及现任欧盟财政和人力事务委员奥廷格(Günther Oetinger)、前黑森州州长科赫(Roland Koch)、前联邦总统伍尔夫(Christian Wulff)

 

他们当年均属基民盟中的“少壮派”,虽然没有义结金兰,但彼此承诺在党内互不为敌,相互帮衬提携。可是,这些踌躇满志的政坛高手最后不是被默克尔“招安”,就是被击败,最后,他们有的被迫弃政从商,有的退居二线,有的则至今还在为默克尔唱着赞歌。

上述党内对手之所以失败,在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咎于他们自己对默克尔的轻视和低估;但这“轻视”和“低估”又并非完全来自他们的傲慢与偏见,而是默克尔有时表面上给了对手们与“灭绝师太”完全不同的印象(“示弱”)。

 

“吸星大法”
在2017年9月24日的议会大选中,默克尔领导的联盟党(基民盟+基社盟)虽然丢掉了许多选票(8,6%),但还是保持了议会最大党的地位。

在选后例行的、由各党主席出场的柏林“大象圆桌会”(“Elefantenrunde”)上,上届联合执政的伙伴、社民党主席舒尔茨(Martin Schulz)不甘失败,率先发难。

他把本党的失利,归咎于默克尔在竞选中以及四年的合作中,善于把社民党提出的建议和想法化为己有,因而“胜之不武”,并将这种行为称之为“Ideenstaubsauger”。

这个“复合词”的前半部直译过来就是“思想”、“见解”或“主意”的意思,后半部则是“吸尘器”的意思。

将两者连在一起并用,便出现了一个颇有创意的新概念,类似中文里“他智为己用”的意思;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金庸武侠小说《笑傲江湖》中“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创立的武功——“吸星大法”。

 

油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武林中的“吸星大法”旨在将别人的内力化为己有,“默氏功夫”的目的当然也是化“他智”为“己智”,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亲近合作者和反对派,让对方在这种“互信”的氛围中渐渐失去自我;

制定政策时底线宽泛,提前或及时表明与对手类似的立场,占据主动;

尽可能多拉人“上船”,分摊责任和风险;

尽量拖延决策(aussitzen),以免过早暴露自己的软肋。

德国政体的要素之一是政党政治。政党为了扩大自己的活动空间,一般的做法是:第一,坚持本党的历史传承和传统理念;第二,与时俱进,对新问题新挑战提出应时的解决方案。

默氏的独特办法是先给人“有话好说”,“好说好商量”,乐意倾听,不咄咄逼人的印象,然后通过套用和吸收对方立场的方式来占领这些政党的生存空间。

在德国的政治光谱中,默克尔的主要对手是左翼阵营,因为保守的右翼阵营基本被她领导的联盟党(Union)占领。因此,她2005年当选为总理后,始终坚持“要地盘,去左营” 的原则。

以默克尔的“难民政策”为例。我们先不去探讨“人道主义”在她的决策中是否起到了压倒一切的作用,而是把焦距对准她当时可能有过的现实政治考量。

面对蜂拥而来的难民,默克尔很清楚,若要解决如此繁杂的难题,须倾全社会的力量方能做到。因此,除了依靠本党的力量之外,她还必须获得左翼阵营的支持。

在东德长大的默克尔深谙左派传统。她知道,只要自己打出“国际主义”和“人道主义”这两张牌,左营是很难出来反对的。果然,她作出“打开国门”和“开放边界”的决定后,社民党、绿党、左翼党纷纷跟进,站出来力挺。

默克尔同时还知道:左派各党不可能只是完全“忘我”地响应自己,必定会提出更左的建议来保持自己的特色,笼络自己的选民。譬如:人道主义高于一切,反对设难民人数上线,西方社会对那些冲突和战争地区负有责任,因此有义务接受所有难民。

默克尔此举可谓一箭双雕:一方面得到了左营的支持,多了好几支分摊风险的力量;同时,如果社会承受力出现问题,首当其冲的是源自左营的、比她更左的那些举措。而她自己却始终拥有“回归保守传统”的回旋余地。

实际上,她2015年夏末倡导的“欢迎文化”,在经历了短暂的“遍地开花”后,便受到了来自各方的质疑和诟病。在过去的三年里,她虽然始终没有正式收回那句名言(“我们能办到”),只是表示“下不为例”,但她开始实施的那些开放政策,如今早已所剩无几,都被“默默地”收回了。

所以,她虽然是难民问题的“始作俑者”,但最后还是能通过一系列补救措施(如,与土耳其达成滞留难民的“交易”等)化险为夷,挽救了危局。

但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左翼各党却几无退路,在民调中长期低迷。除绿党依靠环保话题独善其身之外,社会党和左派党至今都未真正缓过来。

通过连续胜选来维护自己在党内的威信和保住本党的传统选民,同时又成功地占据左翼政党的生存空间。掌握好这个平衡,才是默克尔执政艺术或政治手腕的秘诀之一。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个令她成功多时的“平衡术”,最终还是在2015年的“难民潮”中被打破:默克尔的“左倾冒进”不仅未稳住本党的保守派基础和赢得社会上的持续和普遍支持,还给右营这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反伊斯兰”和“反欧盟”的右翼民族主义政党—— “选项党” (AfD)得以长驱直入,生根发芽,一举成为联邦议会最大反对党。

所以,默克尔不仅被称为“来自联盟党的最佳社民党总理”(“die beste sozialdemokratische Bundeskanzlerin der Union”),也被视作选项党的“助产士”和“人寿保险”(“Lebensversicherung”)。结果,社会上怨声载道,党内“倒默派”蠢蠢欲动,希望恢复保守主义的呼声越来越高。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默克尔不得不“丢卒保车”:一方面宣布放弃党主席一职,同时坚持完成本届总理任期。

但“吸星大法”却依然不失为默克尔的成功手腕之一。

 

“化尸神功”
把默克尔比作金庸小说《鹿鼎记》中的“化尸粉”,猛一看似乎有些过分,但若回顾2005年以来与她联合执政的那些政党的命运,我们不难找出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

近默者灭——谁沾上她,谁就面临从政坛消失的危险。这方面,无论是社民党还是自民党,都有过切身的体会。

2005年那场大选,联盟党和社民党的得票率尚相差无几,只不过,双方在选前追求的联合执政方案(联盟党和自民党的所谓“黑黄组合”以及社民党和绿党的“红绿组合”)均因为过不了半数而无法成立。

为了打破僵局,联盟党和社民党决定组成“大联合政府”(GroKo)。虽然这样的组合造成了“政府强,议会弱”的局面,但在民主政治中,这也不失为一种合理合法的选项。

首次担任联邦总理的默克尔开始并不被各方看好,轻视她的人大有人在。前总理施罗德(Gerhard Schröder)在选后即明确表示:“要我加入你领导的内阁?没门儿!”默克尔当时对此付之一笑。

四年后,事实证明施罗德的傲慢让社民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2009年的议会大选中,上次与联盟党得票率仅差一个百分点的社民党竟然丢掉了11%的选民,创该党在二战后的历史新低。

对于一个在历史上曾拥有勃兰特、施密特、施罗德等光芒四射政治家的“百年老铺”社民党来说,减少11%的选票无异于“灭顶之灾”。

这是它第一次领教了默克尔这个政治“化尸粉”的厉害。

2009年大选中真正的赢家是德国政治光谱中“中偏右”的自民党(FDP)。该党在历史上曾多次以“小伙伴”的身份与联盟党或社民党联合执政,被称为“后座司机”或“勤王之党”,可见其地位举足轻重。

胜选后的默克尔抛下“骨瘦如柴”的社民党,向“玉树临风”的自民党伸出橄榄枝。两党一拍即合,很快便就组成联合政府达成一致。

踌躇满志的自民党开始憧憬未来,坚信自己又可重塑当年政治“不倒翁”的形象。未曾想,这个“梦想” 四年后即被粉碎:在2013年的大选中,自民党一下子丢掉差不多10%的选票,成为最大输家;而且,它的命运比四年前的社民党更惨,跌得更狠,直接从议会第三大党的位置上摔到门外,连联邦议会都未进入。

反观默克尔领导的联盟党:票仓盈满,得票率高达41,5%,比上次大选增加了差不多八个百分点,可谓大获全胜。

就这样,默克尔每次仅用四年的时间,就先后把社民党和自民党“化为乌有”。她若不是政治“化尸粉”,还有谁是?可惜,当时尚无人发现或正视默克尔的这个“杀手锏”。

只不过,2013年这次,默婶的“化尸粉”功效过大,反把自己置于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单独执政吧,联盟党尚未达到绝对多数;联合执政吧,它忽然发现右营中只剩下自己。

无奈之中,默克尔只能再次到左营中去寻觅合作伙伴。可是,前身是东德“统一社会党”(共产党)的“左翼党”(die Linke)从未在其考虑范围内;绿党理论上可以合作,但双方在观念上和理念上还没融洽到可以在联邦一级联合组阁的地步。

剩下的只有社民党了。可默克尔不敢肯定,四年前已遭“灭顶之灾”的社民党这次是否还有勇气和意愿再次与其握手合作。没想到,社民党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二话没说就再次入瓮,大联合政府梅开二度。

社民党认为,上次是自己低估了默婶,这次一定要提高警惕,保持本色。它没想到的是,自己上次低估的是默婶的能力,这次低估的却是“化尸粉”的药力。

又过四年,德国于2017年9月24日举行议会大选。联盟党虽然也遭受重创,可它底子厚,与上次的41,5%相比,即便丢掉了8,6%的选票,依然还是议会第一大党。

社民党的处境就不同了:上次的得票率本来就不算高(25,7%),这次失掉5,2%,无异于沦为“二流政党”。

是可忍孰不可忍。党领导在大选结果尚未正式公布前即宣布不再参与下次联合执政,也就有了前面叙述过的党主席舒尔茨指着默克尔、大呼其“吸星大法”可恶的场面。

德国社民党前任主席舒尔茨(Martin Schulz)指着默克尔,大呼其“吸星大法”可恶

俗话说,第一次上当是自己没防备,第二次上当是骗子太高明,如果第三次再上当,就只能怪自己“脑子进水”了。

2017年9月大选后,默克尔先与自民党和绿党进行所谓的“牙买加组合”(黑黄绿)谈判,结果失败,并导致德国半年之久处于无政府状态。

最后,在总统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的“紧急敦促式”直接干预下,社民党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放弃自我,于2018年3月第三次与默克尔组成“大联合政府”。

默克尔的“化尸粉”是否会再次生效,目前不得而知,但各项民调表明,社民党的处境相当不妙,甚至已掉在选项党和绿党之后,仅获14%选民的支持,也就是说比去年大选的结果又跌了5%之多。

呜呼,社民党。伟哉,“化尸粉”。

结语
用金庸小说里的这些人物和“神器”来形容默克尔,不是为了贬低她的政治手段,而是为了更形象地描述她的特殊能力和方式。

实际上,如何看待她的政治措施以及具体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观者本身的立场。“见仁见智”,此之谓也。

譬如,有人觉得她的难民政策对德国和欧盟均是“巨大灾难”,中国的读者甚至因此而称其为“默三桂”;有人的却认为她是“自由世界最后的守卫者”,是人道主义的杰出代表。

同理,在国内政坛的博弈中,如果她击败了对手,有人会说她是“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灭绝师太”;或被视为“不得不为”的生存手段;如果她在权力斗争中败北,估计很少有人会认为她“主动让贤”“高风亮节”,更多地恐怕会觉得她“软弱无能”“德不配位”。

客观而言,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能坐上和坐稳总理和党魁这个位置,扛起和肩负如此沉重的党政担子,没有意愿、勇气、能力和手腕,是完全不可能的。我们可以任性地评论她的政策的对错,但无法否认其政治手腕的高明。

评价默克尔的历史地位,现在无疑还为时过早;但研究她的政治手腕,倒不必拘泥于“盖棺定论”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默克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可以根据许多信息并根据自己的分析(或好恶)去做出判断。或许,借鉴政治对手们对她的评价,不失为一个较好的视角。这些人不涉“阿谀奉承”之嫌,而且多与默克尔直接交过手,他们的评价应该更有参考价值。

譬如,基社盟主席泽霍费尔(Horst Seehofer)是公认的在联盟党内长期与默克尔“作对”的“竞争者”。他在默克尔宣布放弃党主席之后公开表示遗憾,称默克尔非常“难对付”,同时又是个非常“守信”的人。

绿党籍的德国前外长费舍尔(Joschka Fischer)可谓默克尔十足的“政治对手”,但他在德国媒体上发表的文中指出:面对民粹主义盛行的国际局势,“德国应该庆幸有默克尔当家。”

那么,默克尔又是如何评价自己的执政特点的呢?她在一次接受采访时曾这么总结道:第一,可靠守信(“Zuverlässig”),第二,保持冷静(“In der Ruhe liegt die Kraft”)。

在去年12月初的党代会上,默克尔终于放下了掌握了18年的基民盟权柄,表示要把精力集中在政府工作中,愿意完成这届总理任期。

她最终是否能如愿以偿,我们目前不得而知,但她内心的真实夙愿一定是,要在余下不多的时间里,竭尽全力为德国和欧盟做出可以载入史册的功绩来。

因为惟有这样,她才能最终摆脱“难民总理”这顶已经为其定做好了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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