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初物语】在德国小镇的芭蕾舞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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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观看芭蕾的仪式——德国小镇芭蕾之夜

作者:子初

 

作为曾经的芭蕾舞爱好者,我曾在世界各地观看过无数场芭蕾舞演出,其中不乏世界高水平的芭蕾舞表演,俄罗斯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英国皇家芭蕾舞团、中国中央芭蕾舞团、古巴芭蕾舞团、丹麦芭蕾舞团、美国纽约城市芭蕾舞团等等,而这一次在德国小镇HALBERSTADT的哈兹剧院(HARZTHEATER)观看的德国马格德堡剧院芭蕾舞学院演出的芭蕾舞剧《吉赛尔》,却给了我一次全新的感受。

演出前笔者与友人小酌

 

以往观看芭蕾舞演出时,我主要关注的是演出团体的舞蹈水平,特别是男女主角的舞蹈技巧和艺术表现力,而对于故事本身我从未有过更多关注。演出开始后,我就注意到马格德堡剧院芭蕾舞学院的整体水平偏低,恐怕算不上三流,演出阵容也比标准阵容缩小,失望之余,我关注到担任女主角的日裔女演员的演绎尚有可圈可点之处,于是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她的舞蹈技巧、稳定发挥、以及她的倾情投入,逐渐获得了我内心的认可,随着剧情的展开,她以她的表演将我一点一点地带入到剧情中,使我第一次了解了这部舞剧所讲的故事。此时她的每一次跳跃、每一个旋转都牵动着我。当她所演绎的吉赛尔,在幽灵女王率领一众女幽灵向负心于她的男子阿尔布莱希特报复时,她舍身守护、苦苦哀求,我分明看到她眼中闪闪的泪光,我被少女吉赛尔的纯洁、善良和真情所感动。在以往观看过的众多经典剧目中,我曾无数次地为舞者们的精湛舞技以及华美的舞台美术、服装灯光布景所赞叹、所折服,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为女主角所演绎的剧情所打动过。

芭蕾舞剧《吉赛尔》取材于德国诗人海涅1837年发表的《自然界的精灵》中一个古老的故事。美丽单纯的乡村女孩吉赛尔偶遇扮成乡村青年的年轻俊美的伯爵阿尔布莱希特,两人一见钟情、以情相许。后来当得知恋人真实身份并且早与公主有婚配,吉赛尔顿觉天旋地转、面容枯槁、心碎而死。伯爵心怀愧疚前往扫墓,却陷入了一群在生前遭背叛的少女幽魂的围堵,她们命令他不断跳舞,直至耗尽生命,而此时吉赛尔的幽灵处处相护,最终等来了黎明的钟声,拯救了伯爵,而她自己却陷入了永眠。

芭蕾舞剧《吉赛尔》被认为是浪漫主义芭蕾的代表作和巅峰之作,如果说《吉赛尔》是衡量芭蕾舞团艺术水平的标杆,那么吉赛尔一角则是芭蕾舞演员跻身国际一流舞者的试金石,是每一位女芭蕾舞者梦寐以求的角色乃至最高的艺术追求。它不仅要求女演员具备娴熟的芭蕾技术,准确地把握住浪漫主义芭蕾风格,同时更要求其具有一定的戏剧表演才能。这位日籍女演员虽然在舞蹈技巧方面距世界一流水平稍逊一筹,然而她对角色的把握和演绎却令人折服。深蓝色的布景映衬着黑夜森林中的墓地,一群身着白纱的幽灵在翩翩起舞,她们都是生前被抛弃、被欺骗的纯真少女的冤魂,在夜色迷离中她们忽隐忽现,当阿尔布雷希特伯爵负疚前来扫墓时,被她们团团围住,令他跳死亡之舞直至气绝,吉赛尔赶来帮助他摆脱了幽灵,自己却永眠不醒。一段发生在中世纪晚期的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如梦似幻的唯美意境。

笔者与友人在哈兹剧院前

 

此次的演出,并非像以往那样是在繁华大都会的豪华大剧院,而是在德国名不见经传的哈兹剧院,地处哈兹山北麓的古老而幽静的HALBERSTADT小镇,前来观看演出的大多是岁数较大的长者们,还有坐轮椅前来的,然而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在这样偏远的僻静地方,人们来看一场芭蕾舞演出竟如此郑重其事、一丝不苟,只见他们无论男女都是身着体面、讲究,女人们更是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华丽的首饰出场。尤其令我惊奇的是这里的人们观看一场芭蕾舞演出竟然有这样一番繁缛的仪式。

演出是晚七点开始,与朋友相约5点钟便来到了剧院所属的餐厅,大家喝鸡尾酒吃点心聊天直到演出开始前,大家起身来到剧场观看演出。演出进行到八点时,中场休息20分钟,我们又都来到餐厅,开始喝香槟聊天,期间朋友们盛赞演出的精彩、华美。到了8点15分大家又回到剧场继续观看,当演出闭幕后,观众起立长时间真诚地鼓掌喝彩,有人来到舞台前向主要演员献花,演员们一次次地谢幕,观众久久不散,大幕合上又打开,演员再次谢幕,这种演员与观众的真诚互动很让人感动。演出结束后,我们第三次来到餐厅,开始吃晚餐、喝葡萄酒喝啤酒,同时对于演出赞不绝口、不吝溢美之词。直到夜深大家才尽兴,各自分手回家。这真是一场全过程的、每个细节几乎完美的安排,相当具有仪式感。

关于观看芭蕾舞的仪式,让我回想起2003年在丹麦哥本哈根歌剧院观看芭蕾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时的情形。当时在哥本哈根游览的我偶然看到了演出广告,临时决定去看演出,在售票窗口得知全部演出票已售罄,仅剩下最贵的两张票,当即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晚上在距演出开始只有5分钟时匆忙赶到剧场,此时才发现原来我们买到的是一楼第三排最中间的两个座位,那是全场最好的两个座位,周围的观众都已经就座等候演出开始,更让我惊异的是发现所有人都是盛装出席,让身着牛仔裤便装的我们感到无地自容,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从剧院一层的入口走到第一排,一边道歉一边一个挨一个地从人们的膝盖前面挤进去到我们的座位,那情形好不尴尬啊!在两次中场休息时,人们来到二层和三层的休息区,那里有葡萄酒供应,身着礼服的先生女士们优雅地品着葡萄酒,窃窃私语,男士们彬彬有礼地陪伴在女士们身旁。华服美酒、绅士淑女,此时我恍若置身于皇宫贵族之间,好似正在参加一场宫廷舞会。

另一次的经历也让我难忘,那是2011年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剧院观看俄罗斯芭蕾舞团演出的经典芭蕾舞剧《睡美人》,在两次中场休息时,我随着人们参观了圣彼得堡大剧院内容丰富详实的历史展览,期间我看到当地人们都是身着华丽的服饰,尤其记得一位穿长裙皮靴的年轻母亲,领着她7-8岁的女儿,她们两人都有着迷人的服装、脸庞和长发,吸引了我的目光,令我印象深刻。

观看一场芭蕾舞演出本就是一件风雅之事,不应该慌慌张张、随随便便地套上两件衣服、拎起个包包,然后像逛自由市场那样就出门了,这不是对待高雅艺术应该有的态度,而是应该郑重其事地留足充分的时间来做准备,以一副漂亮得体的装扮和尚好的心情出门,并且提前抵达,优雅、大方地现身,唯有如此才不会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而让人侧目,更重要的是这才是观看一场芭蕾舞演出所应该有的状态。当你有了这样优雅从容的状态,端坐在华美的剧院中来欣赏一场芭蕾舞演出,那将是一个无比美妙、愉悦的享受。

马格德堡剧院芭蕾舞学院演出谢幕

 

这一次在德国古老小镇的芭蕾之夜,使我享受了一个特别的夜晚。整个晚上被每个细节填充得饱满充实,在我看来充满了仪式感、颇为有趣和令人愉悦,也彰显了德国人注重仪式,享受生活到淋漓尽致、至善至美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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