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右舍】德国人处理垃圾还这么“高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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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深入德国垃圾污水处理工厂探视真相

作者:红柳

 

德国规定,建筑公司需负责将挖建筑用沙后因渗水所形成的大水坑,改建成供人们休闲郊游的湖区公园,或从事水上体育活动的场所。距我家约20公里远就有片这样的绿色湖区。第一次去这个人工湖游玩时我就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林丛中冒出几座高大的乳白色椭圆形塔和高耸的烟筒。这些与一般工厂的形象很不同的高大而又洁白的全封闭式建筑引起我的十足好奇。询问我先生得知,原来这里是科瑞费尔德(Krefeld)垃圾回收处理厂,我们每天制造的垃圾都要送到这里进行处理。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想象着垃圾回收场的尘土飞扬和肮脏恶臭,开始疑心近在咫尺的湖水是否真的像看上去那么清澈﹖

 

污水变成“饮用水”你敢喝吗?

科瑞费尔德市垃圾处理工厂举办开放日普及环保知识

目睹庐山真面目的机会说来就来了。某个周日这家垃圾处理工厂(EGK)举办开放日,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我们来到这个在我眼里非常神秘又疑问重重的垃圾工厂一探究竟。

一向清静的工厂突然热闹非常,临时搭建的大帐篷下坐满了对垃圾处理感兴趣的居民,很多是全家老少齐出动。参观的人流被分成若干组,分别由工作人员带领着边在工厂里穿行边听讲解。工厂分污水处理和垃圾焚烧两大区域,我们参观组先走进了污水处理区。工作人员介绍﹕整个城市的生活污水经过城市下水管道网,以及工业首先自行环保处理后排出的废水,都集中流到这里,然后在此经过4道不同工序的净化处理。第一道工序是用涡旋式水泵装置进行机械分离,将污水中像手纸木棍等各种固体分离出来。这些固体经过多次脱水干燥处理后,作为本厂垃圾焚烧的燃烧材料再使用。

污水在这三个巨型椭圆塔生成沼气供给焚烧垃圾做燃气

 

分离后的污水,将利用污水本身产生的微生物及细菌进行生物降解,将污水中例如各种洗涤剂﹑清洁剂中含有的氮﹑磷﹑氨等化学物质分解出来。在生物降解过程中所产生的大量微生物絮状生物体被沉淀吸附出来后,再被送进密封塔中与一种特殊细菌混合反应从而生成大量沼气。我们在湖边看见的那三个巨型椭圆塔,就是这个沼气生成塔。生成的沼气再通过管道被输入垃圾焚烧炉,用作焚烧垃圾的助燃气体。沼气塔内反应余下的沉淀物,经脱水烘干处理后也作为垃圾焚烧的燃烧材料。最后污水再经过特殊过滤装置过滤,就完成了整个净化过程,此时从下水道流来的污水已脱胎换骨,洁然一身。

 

污水经过物理分离﹑生物降解﹑微生物沉淀﹑过滤4道工序处理最后变成洁净水

 

后来北威州中餐协会在参观这家垃圾处理厂时,在一个巨大的水漏斗前看到净化处理完的水哗啦啦地从这里被排入莱茵河。工作人员舀上一杯处理完的净化水告诉大家,这水其洁净程度已经达到饮用水标准,是可以直接喝的。但因人们从心理上无法接受,所以还是排入了莱茵河。尽管杯中水视之清透,闻之无味,大家面面相觑,想着这是马桶冲来的,没人有勇气尝试。倒是为莱茵河里的鱼倍感欣慰。

 

净化处理完毕的洁净水通过巨大的漏斗排入莱茵河,水的洁净程度已达到饮用水标准

 

你制造的垃圾最后是这样子的

 

据国内一篇垃圾处理的专业文章介绍﹕中国城市生活垃圾的无害化处理率已达89.3%,其中70%以填埋为主,25%-28%为焚烧处理。但因大城市已无地可掩埋垃圾,垃圾焚烧处理将会成为垃圾末端处理的主要方式之一。依照《“十二五”全国城镇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设施建设规划》,到2020年中国垃圾焚烧处理率将达到50%。但建立垃圾焚烧处理厂却遭到附近居民的强烈反对,人们担心焚烧垃圾所产生的二噁英会导致人体致癌。

直接地下掩埋垃圾的处理方式在德国早被淘汰。垃圾中尤其是没有经过分类的垃圾,含有重金属成分和其它化学物质,将会造成土地二次污染。焚烧垃圾并用之生产电能热能是德国处理垃圾的主流方式。那么整个垃圾焚烧过程是否无害﹖怎样避免二噁英等有害气体产生﹖有哪些先进的科技值得学习借鉴﹖

2015年6月17日,德国中餐协会会员参观科瑞费尔德垃圾污水处理厂

 

再次深入德国垃圾处理厂的机会又一次不期而遇。2015年6月17日,德国中餐协会组织会员参观这家垃圾处理厂,我作为《华商报》记者跟随着再次走进了这里。厂长﹑博士工程师罗斯先生亲自接待了我们。他介绍﹕每年工厂回收周边各城市130万居民分类后剩余的生活垃圾及工业垃圾约34万吨,作为燃烧原料,进行火力发电。所产生的电力除了供给本厂处理垃圾及净化污水工程的用电需求外,还提供给2万多家客户生活用电,并为8千多客户提供热能供暖。

在垃圾焚烧处理区,我们看到一辆辆全封闭的大型垃圾车将垃圾倾倒入焚烧炉下面的地下垃圾场。在焚烧炉大楼一层的全玻璃封闭操作室内,一名工人坐在转动操纵台上操作着大吊抓钩,将垃圾抓送入焚烧炉填料口。几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填料口内滚动带送料情况,还有各垃圾堆内是否出现高温自燃。操作工人根据屏幕显示的数据,来掌控填料速度和抓垃圾堆的顺序。真没料到,烧垃圾工作还可以这么有趣好玩,这么“高大上”,让我们看得津津有味。

工人在玻璃封闭操作室操纵大吊抓钩将垃圾抓送入焚烧炉填料口。

 

乘着电梯我们一层层地参观垃圾焚烧大楼,每一层围绕着焚烧炉体布满了各种机械和仪器,它们在焚烧垃圾过程中各尽其职,发挥着不同的作用。想起国内民众因为垃圾焚烧会产生二噁英气体,而对建垃圾焚烧炉的强烈抗议,我问罗斯厂长,焚烧炉之所以要烧到1200度的高温,是否是为了消灭二噁英气体﹖他回答说,不是的,产生二噁英气体并不是与温度有关,而是与垃圾本身有关。没有经过分类的垃圾,含有各种塑料或其它化学物质,这样的混合垃圾烧起来才会生成二噁英有毒气体。我恍然明白了,原来垃圾分类不仅仅是回收各类可以再循环使用的原材料,而且还是减少再次污染的保障。

德国在垃圾分类方面早已做到人人习以为常,垃圾还没出家门,就将一切可以再利用的材料,例如旧报纸﹑玻璃瓶子﹑塑料及罐头盒等等,分开装入不同的垃圾回收桶中,将各种电池﹑剩余油漆等等化学物质送到专门的回收点。这样分类完后剩余的不能再利用的垃圾,其成分就相对简单多了。所以,首先做好垃圾分类才是避免产生二噁英气体的基础保证。

罗斯厂长给我们看了污水处理完后最终剩下的浅色粉末,它们被用做焚烧垃圾的燃料。还有,垃圾焚烧最后剩余的灰色固体石块本可以用做铺路材料。但罗斯厂长说他们没有这么做,因为虽然现在技术检验不出含有重金属,但不代表完全没有。他们将这些固体石块用密封的方式作为地下空矿洞的填充物。而鲁尔区一带的老煤矿早已停止开采,正需要填埋地下空矿。

上盒内的粉末,是一个居民每周所制造的污水经过处理后的余物,将作为垃圾焚烧燃料。下盒内的固块,是一个居民每周所制造的垃圾经过焚烧处理后的余物,将作为矿洞填埋物。

这家工厂焚烧垃圾过程中所生成的烟雾气体,还须经过多道先进的过滤﹑清洗处理工序,最后变成纯净气体才排入空中。而在此过程中每年还可回收铁及其它有色金属1万吨。既回收了宝贵的金属材料,又减少的二氧化碳的排放,避免了空气污染。我们所看到的焚烧炉高烟筒上,轻烟缭缭,似白云飘缈。罗斯厂长说,垃圾和污水到了这里都成了宝贵的原材料,真正变废为宝。并且在处理肮脏的垃圾和污水的整个过程中,做到了零污染。

 

政府环保部门直接视频监控

 

这家工厂有250员工,其中包括一个由32名物理﹑化学﹑生物﹑环保专业人士组成的拥有高端现代化仪器设备﹑先进高科技测试技术手段的实验室,他们不但负责监测本厂垃圾焚烧过程和污水处理过程中的环境保护情况,而且还用标准苛刻的科学方法,负责测试﹑监控着整个地区大气层中各种物质的含量,以及地下水﹑河水﹑土壤的洁净度,还有居民饮用水﹑空气的质量。在第一线工作的工人有120人,三班倒制,机器全年运转不停。可不论是在污水处理区或在十几层楼的焚烧厂房内,我们没有看到一个挥汗如雨的操作工人。工人在哪里?

罗斯厂长笑着说,现在我们去看看他们。我们走进了生产监控室,顿觉眼前一亮,只见墙上一排大型屏幕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现场数据和变动曲线,上方的电视显示着焚烧炉内各部位火焰燃烧情况。几个工人坐在桌前监视着屏幕,操作着电脑,监控着整个厂房的机器运转。这里就是工人工作的第一钱。这里其中一个焚烧炉监视屏幕直接连接着州环保部门,现场数据即时传送到那里。州环保部门可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直接监控工厂生产,随时了解数据是否达标。环保程度彻底透明。

工人通过大型屏幕和电视﹑电脑监控着整个垃圾焚烧产电运转。

 

另外,工厂对面就是居民区,多年来从没发生过居民投诉。工厂还面向社会开放,经常接待中小学生及社团参观,宣传普及环保知识。据悉,本工厂污水生物降解净化及最后的过滤工艺属于欧洲最先进的技术,各项环保数据和排放标准都远高于欧盟的环保要求。不论是垃圾焚烧还是污水净化,全部实现机械化自动化,电脑控制。在整个参观过程中我们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工业4.0,心里受到强烈震撼并倍长见识。

(本文选自笔者出版的书《收集德国好时光—认识德国骨子里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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