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苦旅】德国最著名的大铁桥,围绕神秘的传说,值得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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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心中的圣桥

作者:高蓓明

在家的不远处,有一座大铁桥(始建于1894,建成于1897年),那座椅看上去同埃菲尔铁塔(1889)的座椅一样雄伟高大。每每走到它的脚下,我都要抬头仰望,在纵横交错的铁支架下面,心中升浮起许多的敬仰,“大铁桥,你是有灵魂的”,我想对它这样说。这座桥是德国最高的铁路桥Münstener Brücke,原先叫威廉皇帝桥,威廉二世来过这里参观。桥高出地面107米,建造大桥时用去了5千吨钢材,95万颗铆钉,上面铺设双向轨道,只用于火车通行。建桥的负责工程师是Anton von Rieppels,一位著名的工业家和桥梁建筑设计师。

历经百年沧桑的钢架

为德国皇帝威廉二世1899年到访而建立的纪念碑

还在老家时,出门左拐就是森林,沿着山坡走到河岸,眺望远处那座横架在两山之间的大铁桥,远处的铁桥不再像我站在它脚底下时那么拙拙逼人,它变得温柔起来,在飘渺的云雾中,它的姿态有点暧昧不清,西下的夕阳中,我爱同M坐在山边的情人椅上,等待着远处一列红色的列车,从桥身上缓缓地爬过。当列车的身影出现,隆隆的响声传来时,我们便会欢呼起来:哦,你可爱的Wurmchen!(小爬虫)。

在山坡上平视大桥

 

我在大桥的身边生活了二十多年,见证了它四季变换的样子,春夏秋冬,青红金白,无论是好心情还是坏心情,我都跑近它,向它倾诉。我们有很多亲近它的方式,或在Wupper的河边,在它的脚底下抬头仰望;或去爬山,从钢架和桥洞边穿越。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像思念老朋友那样地思念那座桥,动身去探望它。

那天,天气很好,将要接近秋天的阳光,照耀得特别明亮,天空特别的晴朗。我拉起M的手,坐上了小火车,去探望大桥。隆隆地从桥身上经过,到了Scharberg下车,有一条林间小道通往山下,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我们踽踽而行。间中,去敲打那设置在路边的铃声,铃铃咚咚,煞是好听。走远了,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的乐声,在山间回响。

到了Wupper河滩,青草萋萋,河水缓缓,远眺那座大桥,它的身姿雄伟壮丽,六条钢架支撑着巨大的桥身,夕阳中的大桥是最美丽动人的。它背后的小山上,有一个亭子,那不是《爱晚亭》,而是Dietrichs Tempel(迪特亭)。August Diederichs 是这故乡的历史名人,富甲一方,乐善好施。曾经,我们多次站在那个亭子里向桥边眺望,Tempel的圆柱上,有M童年同他父亲一起刻下的名字。那里,也曾经逗留过皇亲国戚,1899年德国皇帝带着家眷亲临这里观景。小时候,家中有一幅周慧君抄写的杜牧之诗《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苍劲有力的字体一直刻在脑中,而诗里的意境与这Dietrichs亭子与Wupper河边的山色极相配。在这个亭子里眺望大桥是最好的角度。山脚下,还有一座“拿破仑桥”,那是法国军队入侵时走过的桥,如今人们在它的边上另建了新桥渡人和车,以保护老桥。

古老的明信片,左边是Dietrichs Tempel

从迪特亭(Dietrichs Tempel)远眺横跨大山之间的大铁桥和上面的“Wurmchen”

 

那Wupper的河塘边,从前有个跳舞场,现在成了饭店,高大的楼房,变身为一座浑身铁锈色的斜顶屋,青绿色的草坪、河水和山峦,忖托出那一片粗糙的铁锈红色,大片空地,排满了原木的桌椅、大阳巨伞。人总不能辜负了好时光,游人来到这里用午餐,休息聊天,其中也夹杂着我们的身影。从前这里的游人都是附近的老德,近来国人也越来越多地出现了。

十九世纪末,大桥成为当地人心中的神,因其技术难度和惊人的成就,产生了不少的神话故事,其中最著名的二个段子是“金色铆钉”和“倒霉的工程师”。大桥的钢架内有一条楼梯从河堤通往上面,用于维修时使用。婆婆在八岁那年,同她的小表妹爬上去过。当地的孩童,把大桥当作山神,能够登上它,是无上的自豪。我无法想象,我连仰望一下都觉得头晕,那小小孩们是如何腾空地爬到那100多米高处的?如果被父母知道,一定要痛打一顿。

再一次地回望铁桥,想起了那段神话故事:当年设计大桥的工程师,在铁桥合拢的前夕,过于焦虑,突然发现自己的设计偏差了几厘米。他断定到了合拢的那天,自己无法向众人交待,于是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谁料到,大桥在合拢时,丝毫无误。

就像旧金山的金门大桥,许多人仰慕它,登高爬远瞻仰它,却有人把它作为自己人生的最后一站。Münsten大桥,也常发生类似的悲剧故事。桥上禁止走人,游客可以坐火车从大桥上通过,眺望两边巍峨的山景,伴随着脚下颠簸的轰隆声,体验惊心动魄的感觉。若看到有人在桥上行走,每个公民应该报告有关部门。我们教会牧师Geiler,在桥上成功地劝说过一位女孩子,回心转意回归生活。他后来同我们分享说,当时他的心理压力非常大,需要耐久的恒心,如果哪句话说得不妥,悲剧马上就会发生。这样的话,对他本人也是一场灾难。幸好他成功了。

德国邮票上的大铁桥

 

大桥,你是勇敢的,你经历了战争的摧残,在烈火中获得重生,我对你无比地敬仰。大铁桥,你是我心中的圣桥!在我的心里,你比埃菲尔铁塔更伟大!但愿有一天你会被列入人类文化遗产(注),让众人都如我一样,前来瞻仰你。你是有灵的,当我走近你,我就能感受到你跳动的灵魂。你的身上还藏有一颗金色的铆钉,谁都想能够找到它。但是我不愿意这样,因为它是你灵魂的一部分,愿那颗铆钉永远地留在你的身边。

大桥维修中

 

注:目前,有关方面正在为大桥申请《人类文化遗产》。为了维护大桥,德国铁路每年都要投入40万欧元。2011年德铁批准投入3千万欧元,给大桥作一次全面的整修,保证大桥再可以运行30年。

延伸阅读:

德国华商报专栏作者红柳曾写过一篇有关这座大桥的文章,当时红柳误认为这座桥是惊悚电影《卡桑德拉大桥》中的大桥取景地——法国嘎拉比特高架桥。后经读者提醒指正后重新修改文章,其中介绍了许多这座大桥的故事,十分有趣,文章如下:

峡谷深处那座神秘大桥

红柳

 明斯特大桥—德国桥梁的传奇

德国北威州山城地区有三个彼此毗临的山城:索林根 (Solingen)、雷姆赛德 (Remscheid) 和乌珀塔尔(Wuppertal),蜿蜒清澈的乌珀(Wupper)河水穿连三城而过,又深又宽的乌珀大峡谷将三城隔断,这是个有历史有故事还有品牌的地方。

在索林根城和雷姆赛德城之间的乌珀河大峡谷上,耸立着一座德国最高的钢筋铁路桥—明斯特内大桥(Die Müngstener Brücke),大桥下连绵五公里、山环水绕的峡谷地带被开辟成自然公园Brückenpark(大桥公园)及绿色徒步线路,是人们郊游休闲的好去处。

大桥下的峡谷公园

 

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我们一行徒步爱好者慕名来到了乌珀大峡谷郊游。

峡谷内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谷底传来乌珀河水畅流的哗啦声,景致特让人心旷神怡。林荫路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编有号码的谜语铁板,吸引着游人每每驻足,兴致勃勃地阅读、猜测,思索答案,让徒步者一点不觉得无聊。尤其一些关于爱情友情的精辟描述,当你猜出答案时,那感觉简直就是被顿悟被哲学了。在铁板上跳跃,铁板下会发出悦耳的朗诵谜语和揭晓谜底的声音,显然这是为不会阅读的小朋友们准备的,公园设计者的独具匠心可见一斑。

林荫路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编有号码的谜语铁板

 

大峡谷在谷底公园中心地带倏地豁然开朗。青峰浴水,绿茵如毯,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大桥巍峨横跨在宽阔的峡谷之上。这练夺人眼球的巨大“彩虹”,就是闻名遐迩的明斯特内大桥。若是你到过巴黎埃菲尔铁塔,说不定会和我一样,突然冒出这样的怪念头﹕明斯特内大桥的宏伟气势,简直就像躺倒的埃菲尔铁塔。别说,其实这两座钢铁巨物真有很多相似之处。300米高的埃菲尔铁塔建于1887–1889年,也只有浪漫的法国人才会花费巨款,戳起个只能看不能用的铁家伙。德国人比较脚踏实地,4年后造起座横着的埃菲尔铁塔当桥用,既实用又好看。

闻名遐迩的明斯特内大桥就像横着的埃菲尔铁塔

                       

明斯特大桥的诸多神奇逸事

大桥自落成起,关于它的神密传说奇闻逸事就不断涌现。1897年举行大桥落成典礼时,受邀剪彩的德国皇帝兼普鲁士国王威廉二世没有来“光临指导”,只派来一位王子。当时他心里很不舒坦,因为这么一座举世闻名的桥,没有用他的名字命名,而是用了他爷爷威廉一世大名(大桥原名为 Kaiser-Wilhelm-Brücke(皇帝威廉一世桥),魏马共和时期皇帝下台后改称现名)。两年后,看着改名无望了,威廉二世皇帝才屈尊驾到。当时为威廉二世造访大桥所建纪念碑现仍完好地戳在大桥公园的山壁上。这座毫不起眼的一米来高的石碑,会让中国游客感叹:德国皇帝的权利有限呐,要是撂在中国,那命名委员会还不被革职查办﹖没准脑袋都保不住呢。但知道德国人怎么想吗?他们一致嘲笑威廉二世小心眼!可怜的威廉二世皇帝肯定没料想,此碑为他留下的只是百世笑柄。所以,名人也别太把“树碑立传”当回事儿,传递的未必全是美德。

为威廉二世造访大桥所建的纪念碑

 

二战期间,德国的铁路桥梁等很多基础设施几乎全被摧毁,但是,不伦是战争中还是后期盟军炸弹轰击,明斯特内大桥毫发无损,这不能不算做个奇迹。据传说,这是因为隐藏在高耸入云的钢架上的那颗金色铆钉在保佑着大桥。

建桥时大桥共用了九十五万个铆钉,其中有一颗是用纯金打造的。百年来想找到它的好奇者就没断过,甚至1992年西德广播摄影组还拍摄了一部影片。但从来就没有人发现它的踪影,即使是德国铁路质检人员检查桥况,定期为桥梁替换磨损的铆钉,都没能看到过它。至今它仍然是个谜,恐怕只有上帝知道,这个神秘的金铆钉躲在哪里窃笑着寻觅者。得知这件事后,我真在网上找到了这个老片子﹕一个老火车司机带着一个可爱的男孩,边开着火车通过大桥,边讲述着大桥的传奇故事。很好看,涨知识!

了解这些花絮会让你看桥时多了许多情趣,许多幻想。那天仰望大桥时,我们还碰上了一幕浪漫情节,大桥一端铁架上悬挂着一条巨大横幅,上书“Willst Du mich HEIRATEN?”(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每个i字母上那个点戳颗红心。哇塞?这座大桥也太多功能了!不但悲剧、闹剧、喜剧层出不穷,浪漫剧也整得够惊险刺激,摄人心魂!我们真想替那位被求婚者大喊一声:愿–意!

那天我们看到大桥右端铁架上悬挂着一条巨大横幅﹕你愿意  和我结婚吗?

 

一个悲剧传说

如果说上面的逸事都是乐子,那么关于大桥还有一个在德国民间广为流传的悲剧故事:当年建桥时总设计师心理负担极重,总担心设计有误而造成桥塌人亡的悲剧。巨大的精神压力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就在大桥正式通车的前一天,总设计师从一百多米高的桥上一跃而下,自杀身亡。连去看大桥之前我的德国老公都是这么给我讲的,弄得我心里很为这个总设计师悲戚。

在大桥公园漫步时我很关注地寻找有关此段历史悲剧的记载,及总设计师的墓碑什么的。但只看到了一座当年为建桥者们和死于施工事故的六名工人立的纪念碑,上面也没有此事记载。我不甘心,回来后在网上一顿猛搜,却查到了相反的记载:有传说,当年桥建到一半时发现计算失误,必须拆除重来。但这是一种误传。总设计师Rieppel的设计从一开始就完全正确。

当然他没自杀,只是桥竣工后大病了一场。精神压力太大了,工作太玩命了。我很较真地寻找历史真实,却发现原来只是一个“传说”。不过这个较真寻找到的真相,让我如释负重,倍感欣慰。

 

小路终点居然隐藏着北威州的辉煌起点

 

大桥公园深处有一条徒步小路,伴着溪水铮淙的乌珀河流,几公里长的林荫山路上总是走着许多徒步爱好者。沿着路边树干上的线路箭头标志,可以走进藏在峡谷深处名为古堡(Burg)的小镇,这个清幽古朴的古堡小镇,因其纯净的空气和优质的地下水而成为疗养胜地,在周边颇有名气。闲走于古老幽静的巷子之中,欣赏着鲜花簇簇﹑装饰别致的民居,让人涌出这样的感悟:小镇人不介意推销自己,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现代多么喧嚣,他们悠闲地过着宁静的日子。

藏在峡谷深处的Burg小镇

 

穿过古镇继续向上走,就到了出人意料的徒步终点﹕古堡宫殿Schloss Burg。这是一座雄伟壮观的中世纪古堡,高大的宫庭建筑群落重廊复阁,城楼巍峨,那非凡的气度让人顿生震慑与敬畏。锁在深山中的这座宫殿,曾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赫赫有名的隶属国“贝尔格公国”(Herzogtum Berg)的首府,主人贝尔格伯爵(Die Grafen von Berg)家族曾在德国历史上扮演过重要角色。后来,这座公国府搬迁到了莱茵河畔的小村杜塞尔多夫,从此,造就了如今赫赫有名的世界大都市—北威州州府“杜塞尔多夫”!

北威州的前身贝尔格公国首府Schloss Bu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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