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秀德国】寂寞时最想念的那个人却浪迹天涯,青春之恋迷失在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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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想我的时候来个电话,别找替身

作者:孔小梅

女孩推门下车的时候,他忽然从驾驶座出来,站在夜风里对她说:“想我的时候来个电话,别找替身啊哈。”

女孩似乎愣住了,手扶着车门忘记了关门。他也站在车那头不动,两个人隔着轿车对站着。清冷的路灯下,女孩忽然吸了口气,想忍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行眼泪直直地飞落。

作者在北海道七彩丘陵

明天女孩就要去遥远的地方

明天女孩就要飞去一个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今生无法相见。陌生的地方女孩很寂寞,有时候下班回家,拿起电话本,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那感觉就像一个人抛进了荒芜的沙漠,同事,同学,朋友,亲戚虽多,但能说得上话,拿起电话打过去的人一个都没有。有时候跟频道不对的人通了电话,放下电话比打电话之前更加难过,心情更寂寞。所以长大以后,人变得沉默了,很多心事都留在了风里,漫长岁月,路越走越远,话越来越少。

很多时候女孩会想到他,他们认识多年,女孩对他有信任有好感,他们不是情侣,却是比情侣更加长久的朋友。她说的话他懂,他说的话刚刚好宽慰她的心,总能让她心头一松,其实,是,不管她遇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人,他都无条件地跟她同仇敌忾,在电话里跟她并肩作战,鼓励她的气势。即使她做错了事情,他也相信是她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从来不会站在道德的高台对她指责,更不会扮成一个法官对她的过失判决。在她难过的时候,他同情她的遭遇,怒骂那些伤害她的人。而在她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为她每一次小小的成就拍掌高兴。在生活的海洋里,因为有人懂,情怀才是情怀,因为有人懂,痛苦才不会那么苦和痛。

后来他有了家庭,女孩不好打搅他,电话很少打了,他好像从她的世界消失了。好多次,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打电话时,不由地拨那排熟悉的数字,往往是,拨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自动跳出的名字发愣。

女孩有一次看到鲁豫采访霍建华,台下都是他众多的粉丝。霍建华先生谈到有一次他拍戏回到酒店的房间,很累,整个人好像掏空了,心情很寂寞,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翻过去,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打去的人。他说时眼睛一红,悄悄地转了头,不面对观众和镜头。女孩很少看电视剧,那天晚上他找出霍先生演的几部剧来看。女孩喜欢上了他的真,即使是光芒四射的明星,他的内心只要还有渴望,有情感,他也会寂寞,也会无力,也希望有人理解有人疼。

在那次鲁豫采访后,她看到了一个跟她一样相似的寂寞灵魂,那么多人喜欢他,霍先生怎么会找不到打电话说话的人呢?别人不理解,女孩是明白的,霍先生是想找懂他的人聊天,而这个懂得的人又在哪里?从古至今,千金易求,知音难找。瑞士心理学家荣格说:“到孤独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一个人无法与别人交流对他最要紧的感受。”大千世界,如果她现实环境里认识的那些人足够坦诚,摊开他们的内心,也会看到,他们的孤魂在树梢冷冷地吹过,一点回音都没有。

男孩站在黑暗的街头对女孩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她推开车门的那瞬间,他的心忽然疼痛起来,仿佛一个空洞从身上裂开,每次看到她回来,然后离开,他都会有这种裂痛的感觉。他们一起长大,他了解她,他信任她,如果生命里他能够对之敞开心胸的人就是这个即将离开他的女孩,他从不会担心跟她倾诉的秘密会泄露,因为她口很严,不,因为她懂得保护他,他甚至知道有一天走投无路能让他毫不犹豫去投奔的人就是她。他爱她吗?他不清楚,但是他无比明白这种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只给过一个人,那就是她。一个人长大了,见过的背叛太多,他已经无法再爱一个人爱到一百分了。那些彼此交心一百分的岁月,原来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可是什么时候他们越走越远了,女孩孤身闯世界,有时候久久才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消息。

 

重回故乡再思少年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不再给他打电话了?他呢?有几次他拨打过女孩的电话,电话一直不通,一次一个陌生的声音接了,说这个号码他已经用了五年了,原来的电话号码主人是谁,对方并不知道,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不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他放下电话的时候,在车里点了一支烟,车龙水马的城市里,他的车跟着许多轿车的红色尾灯开着,手头的烟雾慢慢地弥漫,城市街边的大超市放着喇叭,人行道上有人在跑步,高楼的荧幕不停地闪霓虹光,路灯不知不觉地开始模糊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眼里都是泪水,什么时候,当他心里难受想找一个人说说话时,女孩已经不见了,在这茫茫岁月中他不知什么时候把她丢失了。

有一年她回来,坐在他的车里,汽车在阳光金灿的乡村小路上奔驰,春天的田野稻禾一片片如绿色地毯般铺开。他的心情很好,谈今论古说笑江湖,把两个人的交流变成一个人演讲的盛宴。她有教养地听着,时而点点头。他看着她,意气风发,她坐在车里很少说话,他的心灵却收到息息相通的信息,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神妙和无法形容,像两颗星球在宇宙相遇发现彼此深深吸引的光亮,这个眉目成书的女孩让他心柔软,想护她一生一世平安。他打开车窗,新鲜的空气从车里穿过,禾苗和牛粪的气味涌进车里。他微笑,想起小时候两个人偷偷牵着村里的水牛去山坡上放养,想起她抓着牛尾巴踩着牛后腿爬上牛背的小样儿,那么小的她,短发上还扎两个小揪揪,穿着翠花的旧棉袄,光着小脚,开心地骑在牛背上。有时候他求她下来,让他也骑骑牛,可是她偏不让,小小的霸道的她说什么都不肯从牛背上下来,还吆喝他牵着牛绳子走在田埂上。

他开着车带她回到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小镇,很多记忆都从心里浮现出来,跟他平时回故里完全不同,开着车带她回家乡,好像是从未来一段时光穿越回过去一段时光,而他所驾驶的不是一辆普通的汽车,而是一辆时光快车,他开着它,回到逝去的时光,过去的岁月,因为她,那里所有的记忆都鲜明无比,美好的,悲哀的,牵动他心怀的,那里一分一寸的光阴都有她的参与。小时候的他们盼望着长大,盼望着仗剑走天涯,而当他长大了,才知道童年的经历潜移默化了他成长的路途,一个人的童年决定了他以后与人相处的方式,是信任?是猜忌?是怜悯?是冷酷?都由他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所决定。他感谢她,感谢她陪他一起长大,感谢她对他毫无条件的信赖,也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这一切都是他后来慢慢明白的,在他还不知觉的时候,人生最好的一段友情已经来过他的生命,而当他明白的时候,她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他呢?他不是也远远地离开了她吗?甚至更早。

 

人生如果可以重来

人生如果可以重来,他希望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象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是什么都来不及,机会就过去了。他记得最后的五年,她偶尔还给他来过电话,在他生日的时候打来了电话,线路不是很清楚,好像从遥远的地方打来,电话号码显示长长的一窜,他正在跟一群朋友和女友在嗨歌,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喂喂喂几声后,他走到门外去听电话,歌厅的过道里有宿醉人的宣泄,嚎叫的歌声透过歌房的墙壁传了过来,他听到她说生日快乐,然后是静默,没有声音,他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电话里没有声音,他以为线路不好,一遍遍地问:你在吗?你在吗?后来,他听到嘟嘟嘟的断线声,好像什么东西在夜的深处破碎,他蹲了下来,握着电话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低着头,背靠在歌厅过道的墙壁上,忽然感到寂寞,感到苍凉,心底漫过一阵阵的疲惫,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是什么的时候,女友已经出来找他,他们又回到了歌厅,继续磕歌,醉酒,把刚才一瞬间冒起的失落丢掉。

他们开着车一起回故乡,正午的阳光很晃眼,她把车前板上他放的墨镜取了下来,从皮包里拿一块纸卷,细细地把镜片擦干净,对着阳光看了看,递给他。他顺从地戴上了,镜片上的光线不再刺眼,广阔的天地过滤了一个茶色镜片,竟是柔和舒缓的,田野的绿意也流淌起一股赏心悦目的温馨,他戴着墨镜,心里有一股暖流在荡漾。生活看似波澜壮阔,人生看似漫长无边,而能入眼入心的,不过是一些细微的又恰到好处的贴心贴意。

她要离开家乡的这天,他开车来请她吃饭。他的话很多,她的话照旧很少。送她回到家门前,她递给他一个小纸袋,精美的小纸袋里装着一个雷蓬牌眼镜盒,她说:“你的墨镜镜片上有很多划痕,我送你一个新的墨镜,夏天的太阳很大,记住开车戴墨镜哦。”她把它放在车座之间的空隙上,推开车门下车。他顿了一下,身体僵硬,一股苍然翻卷胸口,说不出的难过,他从袋子里拿出眼镜盒,从盒子里拿出墨镜,迅速地打开车门下车,站在车的这一边,对即将离去的她说:“想我的时候来个电话,别找替身啊哈。”说完,一抬手就戴上了墨镜。他本来想用诙谐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的,谁知道话一出口,眼泪已经涌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隔着墨镜,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静默了好久,她也静静站在车那头。

在这静默的时空,他们好像脱离了现实的世界,飘流到一个瘦马清风古道,那里芳草萋萋,树木在潮湿的夜里吐露青涩的芳香,夕阳西下的时候,他听到她轻轻地说声:“傻瓜,晚了,还戴墨镜。”她转身离去,消失在篱笆后的黑暗里。他久久地站在车边,一动都不动,刚才她转身离开,有一瞬间他想冲过去,紧紧给她一个拥抱,可是他不敢,他望着她家窗口亮起的灯光,仿佛看到西风古道上那个骑着骏马奔腾而去的少女,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山岚,雪峰,草甸起伏,晚霞如蔻,女孩骑马驰骋在万丈霞光里,那山那人那景,暖入心脾,他欣慰地笑了,风烟五津望尽,天涯知己比邻,不知什么时候,他小时候仗剑走天涯的梦想女孩已经帮他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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