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期读德文版《危险的情人》,看到书名翻译我要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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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夜阑不寐读小说,翻译章法入梦来

作者:小丁
 
偶读村上春树 发现“面目全非”的欧洲译名
有段时间没更新日记,只因我失眠了。从P友那里借到一本村上春树的《危险的情人》(Gefährliche Geliebte)。最后一次阅读长篇小说已经是整整四年前,要不是当时大病一场,卧床不起,手边刚好有本德文小说《Der Vorleser》(中译为《生死朗读》),可能我也不会捧起来阅读。停刷抖音,拾起久违的阅读习惯自然带来久违的失眠。
《生死朗读》(又译《朗读者》)同名电影剧照,凯特·温斯莱特一举拿下奥斯卡影后桂冠
 
不知久居海外的是不是都有这种感觉:身在国外时觉得国内往事如梦,回到国内又觉得国外恍如隔世。五年前游北欧,那时极昼现象还不明显,但是已经让我有了颠倒日夜、不辨虚实的感觉。
同样,打开一本小说,你就仿佛置身另一个平行宇宙。虽然合上书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但是大脑并不愿就此抽离,回到现实。这也许就是画面带来困意,而文字带来清醒的原因。
 
村上春树可能是欧洲范围内最有名的亚洲作家,西班牙和德国的书店里、地铁上经常能看到有人捧着他的作品,名气远大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或莫言。我读过他大部分长篇小说,却依然喜欢不起来:学西班牙语半年或者德语B2水平就能读懂其作品,可见用词有多浅显。

书中对话多到像剧本,很多情节靠对话展开,这是叙事能力欠佳的表现。最让人不能忍的是烂尾,《奇鸟行状录》还算勉强圆了结局,《海边的卡夫卡》和《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开了个好头,我设想的结尾都比他的精彩。

 
熟悉村上春树的人可能会说,他没写过叫《危险的情人》的长篇小说啊。是的,我用维基百科一查,发现书的原名叫《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这个名字直译成德语又长又不上口,所以估计译者将情节概括了一下作为书名,听上去非常直白,毫无想象空间,倒也符合德国人口味。
一查不要紧,发现他很多耳熟能详的书名都被欧洲译者译得“面目全非”:《舞·舞·舞》德译成《和牧民跳舞》(Tanz mit dem Schafsmann),最畅销的《挪威的森林》德译成《直子的微笑》(Naoko Lächeln),法译成《不可能的民谣》(La Ballade de l’impossible),西班牙则译成《东京蓝调》(Tokio Blues)。
 
中文翻译成外语到底为了什么?
我也是学语言出身,国内做过几年翻译,觉得没有出头之日才选择出国留学,没想到长久以来续命的收入依然来自翻译。翻译是一门做嫁衣的艺术,你翻译得好,人家说一定是原文写得好;原文写得不好,人家说一定是你翻译不够好。就连中国长久以来只有莫言一位作家拿到诺贝尔文学奖(高行健不算)也有很多人觉得是翻译不够出彩。
 
前几天看到社交平台上有人教这几年红遍全网的螺狮粉德语怎么说,原来有个无敌长的名字叫Flussschnecken-Reisnudeln,字面意思就是河里的蜗牛制成的米粉。不看德文我还真不知道“螺狮粉”中每个字包含的意思如此之丰富。正所谓君子远庖厨,不知道是什么可能还吃得蛮香,知道制作过程后反而会味同嚼蜡,食欲全无。
 
日本寿司叫Sushi,韩国泡菜叫Kimchi,土耳其烤肉叫Döner,墨西哥肉卷叫burrito,意大利的各种面食、法国的各种奶酪都有用各自语言取的名字,想吃就要学在当地语言里的发音,不然就饿着吧。唯独中国最具象征性的食物饺子,被翻译成了英语词dumpling,而词根dump来自动词丢弃、倾倒。为什么中餐馆里不能听到Baozi、Jiaozi、Luoshifen呢?
 
上大学翻译课专门学过菜谱的译法。教科书里信誓旦旦地说,“蟹粉狮子头”不能翻译成狮子的头颅,“夫妻肺片”不能翻译成一对已婚男女的肺,不然老外会以为中华美食各种虐畜、杀人。然而如果老外来中餐馆就餐,要么他已经了解一些中国文化,要么是有中国人陪同,会天真到以为中国人在后厨割头挖肺做菜吃吗?
 
除了菜名还有人名。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生活,有洋名的中国人是越来越多了。有些中文名拼音含有zh、x、q等音素老外确实很难念对,或者女孩叫嫚,英文man意为男人,男孩叫辉,音同俄语私处,这种情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或尴尬给自己取个洋名倒也无妨。
 
在欧洲遇到的巴基斯坦人、印度尼西亚人,他们的名字也很长很难念,却没有人为了方便老外而给自己取个当地语言的名字。事实上可能是我见识不多,我只遇到中国人给自己取外语名字,方便外国人叫,从来没遇到过其它国家的人做类似迎合所在地居民的事。也许哪位见多识广的读者告诉我,还有哪个国家这么为外国人着想?
 
汉语是表意的,欧洲语言都是表音的,就连我们的邻国日本韩国的语言也是表音的。这就造成思维方式有着本质差别。我们遇到生词先问“什么意思”,表音语言的母语者则先想怎么拼读;我们给书、给菜、给人取名都讲究寓意美好,老外则注重朗朗上口,好记好念。这可能是解释这种现象首当其冲的原因。
 
其次就是文化上的不信任。翻译成这样,老外不会懂吧?会误解吧?《红楼梦》翻译成德语《Der Traum der roten Kammer》就失去原味了,老外一定体会不到中文的奥妙。与其等他们学会中文,不如我们主动揣摩意图,投其所好,把老外的理解力都想象成幼儿园水平,把博大精深的中文掰开揉碎喂给他们。
最后想问大家英语中“白酒”怎么说?小学水平也许会说white wine,中学水平也许会说spirit或liquor(烈酒),大学水平可能会说distilled beverage(蒸馏饮品),所以说Baijiu是什么水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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