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华人辣评中国 “封圣造神“ 热 国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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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人—神—人:从刘翔的轨迹说开

作者:倚天

 

8月18日,第十八届亚运会在雅加达开幕。10年前的这一天,刘翔在鸟巢的110米栏决赛赛道上黯然转身离开。

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十周年纪念日当天,刘翔清冷已久的微博罕见地热闹了起来。他发布在8月3日的一条旧博文下,近6000条评论用各种方式深情“表白”:“十年了,中国人民欠你一句对不起。”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如今跟风道歉的网友,正是当年跟风骂他的那些人。可是,在这场盛大的集体回忆中,作为当时焦点人物的刘翔却失踪了,不接受采访,不回应,保持沉默。十年间,从被捧上神坛到跌回人间,刘翔逐渐习惯了做普通人、怀平常心:“我只是我自己,不是谁眼中的刘翔”。

雅典奥运夺冠,被捧上神坛 

 

“刘翔”初为人知是在2002年。那一年,他在国际田联大奖赛中以13.12秒打破了110米栏世界青年纪录及亚洲纪录。同年,釜山亚运会中他以13.27秒的成绩夺得金牌。次年,他在世界田径锦标赛男子110米栏中获得铜牌。 2004年8月27日,在雅典奥运会男子110米栏项目的决赛中,刘翔以接近三米的优势率先冲过终点,最终以12.91秒的成绩夺得金牌,打破了奥运会记录,并追平了科林·杰克逊在1993年创造并保持11年的世界纪录,为中国夺得了第一枚男子田径奥运会金牌。赛后,中国体育代表团团长袁伟民评价这块金牌为中国代表团在雅典奥运会上夺得“含金量最重”的金牌,刘翔也因此成為了该届奥运会闭幕典礼中国的持旗手。 从夺金的一刻开始,刘翔被捧上封神榜。从雅典回国的飞机上,他只睡了3个小时,签了几千个名。一下飞机,这位民族英雄被媒体的阵势“吓傻了”。接着,他像陀螺般被请到各种场合接受采访、录节目、接受表彰。回到上海,从小区门口到他家楼下110米左右的距离,刘翔整整走了半个小时。于是,公安局在每层楼安排了3名警察,以保证民族英雄的安全和免受打扰。

2011年3月9日,北京,刘翔在参加两会期间坚持训练,备战即将到来的赛季(网络图片)

从天而降的数不清的荣誉、奖励让这位年轻人生活在梦境中:他身负十数个广告代言,将无数奖项和赞誉揽入怀中,甚至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他是媒体当之无愧的宠儿,也乐于向媒体敞开胸怀。刺眼的闪光灯照得他有点烦,可他仍然配合采访,给经常打交道的记者打电话、发短信,甚至主动聊起心事。他没受过伤,没遇到过挫折,自信爆棚到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真的没问题”。英国广播公司撰文称,在这段时间,“他似乎做什么都是对的”。

雅典奥运之后的三年,刘翔延续了高光出彩:2006年7月11日,刘翔在国际田联超级大奖赛洛桑站男子110米栏决赛中,以12秒88打破了已封尘13年之久的世界纪录。2007年8月31日,刘翔在大阪世界田径锦标赛男子110米栏决赛上克服了被分在第9跑道的不利因素,凭借强劲的实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以12秒95的成绩获得冠军,成为将该项目的奥运冠军、世界冠军和世界纪录保持者集一身的大满贯得主。2008年3月9日,在西班牙瓦伦西亚举行的第12届世界室内田径锦标赛60米栏决赛中,刘翔以7秒46夺得冠军。这是刘翔的第一个室内赛世界冠军头衔,也是中国室内田径世锦赛历史上的首枚男子金牌。刘翔成了全世界华人的全民偶像。

 

身不由己的退赛,从神坛跌落

 

“盛极而衰”乃宇宙规律。作为有辉煌职业成就的人,如何由盛变衰却是大相径庭:有人在人生得意之时急流勇退;有人顺其自然稳步退出;还有人春风得意之时突遭重创,从此一蹶不振。刘翔不幸成为第三类,而且他从高达天际的神坛断崖式跌落人间,职业生涯就此结束。这一刻发生在2008年8月18日,北京国家体育场。现场广播里响起“刘翔因伤退赛”的那一瞬间,几万名等着“见证”刘翔在家门口“扬我国威”的观众陷入一片死寂。约10秒钟后,看台上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却是“退票!”虽然不代表全体观众,然而把竞技体育当商业行为,本能地关心自己的票价是否值得,对运动员的状况毫不关心,自私、冷漠的心态暴露无遗。

2012年8月7日,伦敦奥运,刘翔退赛,吻别栏架(网络图片)

 

北京主办奥运,成为体育强国的民族自豪感发酵到了极点,刘翔那块几乎是铁板钉钉的金牌显然是大戏的点睛之笔。110米栏决赛的门票在黑市上被炒到了票面价格的20倍以上。他背心上的号码是1356,被解读为“背负着13亿人,56个民族的重托”。刘翔做梦都想“在家乡父老面前让五星红旗升到最高处”,然而,跟腱的3个钙化点,让他出师未捷身先倒。据说入场前他试图“以痛止痛”,使劲用脚踢墙垫,疼得大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幸,他还是黯然离开跑道。当时国内外一些媒体,包括笔者曾发文质疑:为什么刘翔会以那样难堪的方式退赛?之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跟腱有伤病,并且会影响成绩,为什么不采用其他更体面的方案?十年过去了,再追究这些疑问也没有必要。世界上有很多“内幕”是无法公之于众的,那些当事人自然心知肚明。

刘翔的形象一落千丈,“飞人”骤然跌落谷底。冷嘲热讽、质问谩骂铺天盖地,有人指责他是影帝、骗子、临阵逃脱的懦夫,说他只想赚钱。“刘翔”被称为“刘降”、“刘跑跑”、“刘不跑”。只要他出现在镜头前,或是社交平台上有更新,就立刻遭到攻击和辱骂,任何小事都可能被炒作成负面新闻。就连他代言的汽车出了车祸,车主都要起诉刘翔。还有人算了笔账:环保型塑胶跑道价值上百万,力量训练器械价值上百万,新式跨栏价值几十万……“从雅典到北京奥运会的4年,国家为刘翔一个人就投入了超过3000万元”。作为一名曾经辉煌的、25岁的年轻运动员,刘翔第一次尝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从此他开始刻意回避任何媒体,避免出现在公众视野。

伤病未能得到根治,刘翔彷徨在退役、不退役之间。2009年9月20日,复出的刘翔在黄金联赛上海站得了亚军,赛后他懊恼自己失去了曾经的状态。转年5月,国际田联钻石联赛上海站的比赛中,刘翔第一次输给队友史冬鹏。他内心已知道,只要国内有运动员超过他,就说明他“不行了,该退役了”。

然而,由于各种原因,刘翔还是站在了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起跑线。伤病复发的刘翔已预感此次出征凶多吉少,但他别无选择,“你断也要断在赛场上,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疾跑后跨过第一个栏,他用力一蹬,脚踩在栏板上,踏空了。跟腱断掉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清晰的“嘣”的一声,心里的弦也断了。跪倒在跑道上,刘翔突然笑了一下,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解脱了。离开时,他突然返回跑道,单脚跳到终点,向跨栏架做最后的吻别。之后,他被被抬上轮椅,离开了赛场。

刘翔,终于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每周一两条平实的微博,寥寥数语,搭配一两个土味表情包,为数不多的留言来自铁杆粉丝。

 

造神和追捧:自欺欺人的闹剧

 

运动员首先是人,而且超出常人的职业训练肯定造成肌体使用过度和损伤,这是很普通的。刘翔之所以遭遇被捧上神坛到踩在脚下的厄运,原因是他生长热衷“造神”的国度。一个人在自己的职业上有所成就,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他也因此得到相应的回报。于是没有必要将职业成就赋予超出其本身的“高大上”含义,树立“榜样”、“模范”、“楷模”之类。“助人为乐”、“救死扶伤”、“见义勇为”也是人的正常道德行为,没必要无限拔高到被公众顶礼膜拜的高度。

数十年来,中国造神运动代代相传,乐此不彼,与时俱进:战斗英雄、劳动模范、身残志坚、学习标兵、勤劳致富、为人师表、德艺双馨、为国争光……名目繁多,甚至违法犯罪的江湖骗子都被神化为“气功大师”,受到亿万国人的顶礼膜拜。民众的无知、盲从,江湖骗子的道德败坏不必多言。被封神、捧上神坛的各色人等的心理倒是值得探究:带着“神”的光环,他们如何生活在普通人里,跟普通人一样吃喝拉撒睡?时间长了,他们会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有朝一日,他们怎么从神坛上下来?

香港首富李嘉诚在20世纪90年代开始大举投资中国内地,他的创业和经商史被无数中国人神化为传奇,奉为经典,他本人也被贴上“爱国商人”等标签。2015年开始,李嘉诚的长江实业大量抛售中国内地产业,大举从中国内地撤出资金。改变投资模式和方向对企业是很正常的。然而李嘉诚的撤资引发中国媒体和民众的不解甚至指责。对此,李嘉诚回应:“我是一个商人,希望大家不要给我戴上什么帽子,无论高的,还是矮的,我都不想有。因为我不是道德家、教育家、更不是什么阴谋家、政治家,我仅仅就是一个商人而已。了解这一点,你就很容易读懂我的自我辩护。很多时候,我的选择,是因为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不是因为我想进行这样的艰难选择。”“我仅是一个商人,职业是做生意”“当年与官方进行合作,官方在政治上同样获得了巨大的回报,这本质上依旧是一门生意。我感谢当时的官方和政府,我也帮助了他们,带来了急需的资金、技术和人才,让香港乃至全球商界对中国更有信心。在本质上,我们可以相互感恩,但是互不相欠,这就是生意。在职业上,我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不要用那些空洞的道德来衡量我。如果不能做一个成功的商人,那我的职业是失败的,人生也是残缺的。不赚钱的商人不是好商人。”

面对从中国内地撤资的不解和指责,李嘉诚说:“我是一个商人,希望大家不要给我戴上什么帽子,无论高的,还是矮的,我都不想有。”(网络图片)

 

世界级富商的平白的实话,却是一语道破真谛。造神者、捧神者,真该好好想想。

什么时候不再造神、捧神,中国人才有自信、自尊,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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