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苦旅】好心疼!旅德华人讲述德国卡车司机的职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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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一个德国大卡车司机的命运

作者:高蓓明

 

对于许多开车的人来说,大卡车是一个噩梦?开在高速公路上,前面刚好被一辆大卡车挡住,遮掩了视线,除了乖乖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外,别无它法。那么,开这些大卡车的,是些什么人呢?他们的工作又是如何的呢?下面,让我们听听一个大卡车司机的故事。

 

大卡车司机的一天

他的名字叫Mario Weßel,今年47岁,职业大卡车司机。

这是普通的一天,Mario一早六点多出了门,坐上了大卡车的位子,发动!开车!就在这时,街角窜出了一辆自行车,说时迟那时快,Mario猛踩一脚刹车,“吱——”地一声,40吨的大卡车猛烈地晃动了几下,终于稳稳地站住了。Mario大呼了一口气,再次看了所有的后望镜,继续前行。这种场景,Mario已经习惯了,一天之内不知要上演多少回。“啵,还好我有一个性能良好的刹车!”随后,Mario吹着口哨,上了高速公路……

女记者Juliane Kinast陪同Mario出车考察一天,这是“缔造无堵车无尘埃城市”项目的一部分

 

关于安装“拐弯助手”的讨论,已经拉拉扯扯地进行了很久,因为有太多的交通事故发生,也把许多政治家牵涉了进去。此时坐在驾驶室里的Mario继续开着他的大卡车,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7点过一点点,他到了杜塞港物流公司ABC Logistik的门口。他的MAN大卡车车身有十六米长,今天他要装的货物是重金属,驾驶座旁放着香肠罐头、地图,还有多特蒙特俱乐部Borussia的包包。送货的第一站是在不远处莱茵河的另一岸,小菜一碟!

现在,他启动着40吨的卡车上了路,他拐了个大弯,在下一个路口右转,他打着闪灯,突然,导航仪上的街道消失了,出现了一张照片,这个就是所谓的“拐弯助手”,这张照片是要让Mario看清楚一般情况下看不到的死角。装不装这个东西,在欧盟讨论了很长时间,几个星期前又发生了一件车祸,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在Recklinghausen同一辆大卡车相撞,当时这辆卡车正在右转,司机没有看到骑自行车的人。欧盟决定,从2020年起,所有的卡车都要安装这种设备。但是,Mario认为,这根本没有用,救不了人,靠仪器还不如靠人自己的安全意识。

再次回到杜塞港,Mario装上十个Gitterbox的滚珠轴承,一共是7.7吨,他在这里的仓库基地里来回地开着,等候铲车人员把货物运齐,这还是前奏。这次,他要把这些货物送往willicher Industriegebiet Menchheide, 在那里他又陷入了扯皮战,。空调慢慢地把他脸上的汗珠都吸干了,“喂,我要把货物运到哪里?往前还是往后?”他把卡车开上人家的斜坡,这里是食品工厂,透过打开的窗户,一般浓烈的调料味扑面而来。Mario拿着送货单跳下驾驶室,二分钟后又回来了,“这样一来一回地,把我的休息时间又浪费掉半小时”他小声地嘀咕道,转着眼珠子。厂里正好是吃早餐的时间,休息半小时,没有人来卸货。所以他只好傻等。

Mario一天工作10小时,这对他来说不算多。最愚蠢的事情,就是那些卸货装货时的等候时间。更恼人的是,等那些工人休息好了,准备工作了,却不知道怎么个弄货。卡车上还缺少十个食品卡板箱,他只好第二天再来,生气也没有用。

按照规定,Mario只可以连续开四个半小时的车,然后休息三刻钟,再开四个半小时的车。为了这三刻钟他要去寻找可以停车的地方,而这是个大难题。“我要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去工业区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警察的检查是很严格的,如果被查到超常工作,要被罚款”。有一次,Mario被查到驾车时间超过15分钟,罚款160欧元。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违规操作了。

接下来的一站,他要去接二个卡板箱的果汁搅拌器,碰到第一个工人,让他去存货处拉货;到了那里,又被派遣到铲车处,铲车工人调遣他去12号仓库11号大门;在那里又被告知,要去9号仓库13号大门;最后到了那里,地点是对了,但是有其它的大卡车比他先到,他还得排队等候;在等候期间,又过来一个人对他嚷嚷,因为他的卡车挡道了。

Mario只有苦笑,谁让他干这份工作的呢?

 

一场车祸

 

Mario从自己年轻时的经历中得到过惨痛的教训:当时,他撞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那天清晨,他实在是太疲倦了,黑暗中只见仪器表上所有的灯突然都亮了,紧接着是轰地一声巨响,玻璃碎片乱舞。路边的那辆车“被飞”到了20米远的花园,头朝下地躺在那里。幸好,车里没人。当时,Mario的车速也仅是40公里/小时,如果有人坐在车里的话,必死无疑。从那天起,Mario驾车就非常地小心,再也没有出过事故。

Mario经常抱怨他的一些同行,是他们的一些行为让大家对大卡车司机颇有意见。从他的经历了解到,这些人在开车的时候会剪手指甲,看影碟,用棒鼓锤敲打方向盘练习手法。Mario说:“想想,如果前面的车子因堵车而突然刹车,你把车直接开到了人家的后屁股上,而那里正好有二个孩子在对着你眨眼睛。。。。。”Mario摇着头,说不下去了。

Mario的车有着良好的现代装置,车子会持续地考察路况,遇到紧急情况会自动刹车。他确也相信,这样的装置会减少交通事故,而且他也经历过这种情况。有一次,他的卡车突然紧急自动刹车,因为一辆小汽车突然换道闯到他的前方,与他的车子擦身而过,好险!!!但是,使不使用这种装置,并没有强性规定。有些司机不喜欢这样的装置,他们可以按掉键钮关闭这个功能。

 

大卡车司机的生涯

 

Mario已经开了29年的大卡车了,其中20年的时间,他奔波在前往邻国的高速公路上:法国、西班牙、葡萄牙、丹麦。有时两个月才回家一次,仅仅是为了取一点换洗的衣服,马上又出发。家庭生活嚒,根本没有可能。他结过两次次婚,有四个孩子,但是两次婚姻都破裂了,还好工作位子保住了。现在,他的工作范围仅限于北威州,晚上和周末都留在家里,对此他很满意。他经常性开的路线是通往Möchengladbach,同国道A46打交道的机会不多。那条道路被司机们称为“灾难之路”,而在Mario工作的线路上,他的卡车可以相对安稳地通过,特别是目前度假期间,这条路安静了许多。

Mario热爱他的工作,他无法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久坐,他也不喜欢在别人的监督下工作,他喜欢自由自在地工作。现在,他是他自己的老板。“我的工作不单调,每天有不同的风景”,确实,这一天他去了不同的地方,杜塞、Willich、Nettetal和Viersen。至下午四点半,他把卡车开回杜塞港就可以下班了。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每天如此。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在一家公司工作的一个同事,那是个单身德国女人,有一次聊天的时候,不知为啥,她对我说,“我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个跑长途的大卡车司机,我帮他一起出车,天天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我当时听了,心里一跳,“呵,这个人的心思可不一般呢。”

Mario曾经每天工作过更长的时间,从早上6点到晚上9点,一个月挣2100欧元,而且只是税前工资。虽然他现在工作时间短,工资高了,但是现在开车已没有从前那么愉快了,现在开车很紧张,好像是在战斗。他很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理解,不要认为大卡车司机都是在把玩什么游戏。他曾在一个同事的座窗中看到过一条匾额,上面写着:“你们是不是对我们很恼火?那就请不要去超市购物。”

事实就是这样,没有这些大卡车司机的工作,超市的货架上空空如也,人们什么也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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