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苦旅】一场免费的音乐会 为纪念19世纪德国音乐奇才诞生20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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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在一场免费音乐会中的惊喜与新知

19世纪德国音乐奇才 轻歌剧的创始人

作者:高蓓明

 

6月7日,当我打开报纸阅读的时候,知道将有这么一场音乐会举行:这是纪念科隆一个音乐天才诞生200周年的主题音乐会。这个音乐家Jacques Offenbach我虽然不熟,但是那个时期的音乐我是喜欢的,那种音乐会的形式,我也是喜欢的,票价为17至23欧元不等。算算钱,心里有点犹豫不决,如果是钢琴独奏会,我会毫不犹豫地下手。然而,我对这个人和这台节目心里没什么把握。后来看报上说,对于本报的长期订户,有6张(3X2)票子的赠券,供大家摸彩,这方面我运气历来比较好。我对自己说:如果赢了就去看;没赢,就放弃这场音乐会。于是我撕下那张条子,填好了数据,投入了报社的邮箱。果然,我们赢得了二张赠票。

报纸的右下角被我剪了下来,填上信息寄到报社

这是我赢得的二张票子,以及音乐会节目介绍

 

6月17日晚,我们去听音乐会,先去取了票,才发现我们得到的位子竟然是最好的那档:第二排4座5座。也就是说,我为自己赢得了46欧元和一场欣赏音乐会的机会。

音乐家Jacques Offenbach(奥芬巴赫)是犹太人,生于德国科隆。雅克(按德国拼法是雅各布)在家中十个孩子里排行老七,作为乐师的儿子,他很早就接受音乐训练,先后学过小提琴和大提琴。11岁起就在酒吧演出挣钱。1833年,父亲为了儿子的前途带了奥芬巴赫和比他大四岁的哥哥去了巴黎,想进入那里的音乐学校进修,但是那儿历来是不收外国人的,连李斯特都曾被拒绝过。但是在做父亲的不妥协的努力下,奥芬巴赫终于能进这家学校学习,但他在那里只呆了一年就离开了。也许是迫于生计,他去剧院拉大提琴为生,平时住在巴黎人的阁楼上。作为作曲家,他接受过短暂的训练,主要靠自学成才。

Jacques Offenbach生前照片

 

在巴黎期间他是同鲁宾斯坦、李斯特和门德尔松齐名的音乐大师。感谢1848年的欧洲革命,推翻了大歌剧赖以存在的土壤。金融资本家和暴发户对庄严宏伟而离奇曲折的大歌剧不感兴趣,却对蜚短流长、插科打诨津津乐道。旧的歌剧形式已经过时,新的歌剧形式尚未产生,对于天才的音乐家来说,只要把握新听众阶层的口味,投其所好、改弦更张,探索出新的歌剧品种,不仅能名利双收,还将造成新的音乐风格。奥芬巴赫就是这样一位天才。经过仔细的观察和长期的准备,他在1855年7月5日创办了后来声名远扬的“快乐的巴黎人”剧院(Théâtre des Boufes-Parisiens),自任经理。从此他拥有了专门上演自己作品的歌剧阵地 ,在经营和收益上也不再受他人挟制。

“快乐的巴黎人”剧院(Théâtre des Boufes-Parisiens)

 

说他是轻歌剧的创始人,也许许多人对他并不了解,但是他的一首曲子,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详,那就是《康康》,这是他所作轻歌剧《地狱中的奥菲欧》序曲中的一段康康舞曲。这首序曲,因为其节奏明快、流畅而成为世人十分喜闻乐见的作品,经常单独演出,还常常被引用到影视作品中。我们听了一遍,意犹未尽,终场时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下又演出了一遍,众人拍手跺脚,热情高涨,仿佛舞台上站满了踢高腿穿蓬蓬裙的巴黎女人。

演出这场音乐会的乐团主人叫Burkard Sondermeier,今年72岁,他是奥芬巴赫的超级粉丝。从他童年起,就对奥芬巴赫充满了敬仰,他上学的路上都要经过奥芬巴赫的故居,每当这个时候,他会仰天祷告,求奥芬巴赫帮助他度过学校里的时光,因为他不喜欢上学。他和他的合作者——一个五人乐队,专门演出奥芬巴赫的曲目,在各地巡回演出。乐队包含一个钢琴手,一把小提琴、一把大提琴、一个贝斯、一个铜管乐手。乐器包括巴洛克古钢琴Cembalo和1853年在巴黎演出过的Ophicleide(萨克斯管的前身)。这后者的声音像极了一个悲伤的老人在哭泣。因为奥芬巴赫在“快乐的巴黎人”剧院中上演的第一部轻歌剧就是《地狱里的奥菲欧》,所以Sondermeier认为,这种乐器最适合表现地狱。

音乐会的乐团主人Burkard Sondermeier

 

演出的形式也是非常受欢迎。首先是场地的选择,不会很大,符合室内乐的要求,小而雅致,同听众能够很好地互动。其次,环境与历史场景相配。Sondermeier特意选择我们小镇上的修道院,来做这场纪念音乐会的场地,他说他喜欢这里。这座修道院成立于1641年,如今是一家文化中心,古老的建筑散发出历史沧桑,有着无比的魅力。舞台前摆放了一个旧的油画架,上置一个古色古香的银色洛可可镜框,一下子将人带入了历史场景。镜框内镶嵌一幅钢笔人像速写,据说是奥芬巴赫的好友画的,那是各种剧场人物的头部素描,其中有一个属于妖魔化了的奥芬巴赫头像。这幅钢笔速写是这位超级粉丝老爷爷Sondermeier在巴黎古董市场上淘来的。

舞台的左面摆放了一张老式写字台,台后一张填花彩印麻布高背沙发椅,写字台上一杯白开水,一叠讲稿;乐队的椅子和器乐也都是“往日的情怀”;白胡子白头发的Sondermeier开始用他醇厚的男中音给我们讲故事,故事幽默俏皮,穿插了许多法语,对我来说,这也是音乐般美妙的声响。德国人的素养历来很高,法语也难不倒他们,都能听懂,大家发出朗朗的笑声。这不是花白胡子老头故意在卖弄,而是奥芬巴赫长期住在巴黎,某些书信往来,乐曲的名字都使用法语。小斯特劳斯大家都很熟悉吧! 他曾经对奥芬巴赫进行过严厉的批评,但是,Sondermeier认为这恰恰是对奥芬巴赫的高度赞扬。德国人说:批评就是暗藏的表扬。

诚然,奥芬巴赫明确地表现出对观众口味和娱乐风潮主动的迎合,毕竟剧院的收益就是作曲家的衣食所寄。奥芬巴赫在歌剧中大量运用通俗易懂的手段和惑人耳目的噱头是可以理解的,这正是他当时的成功之处。但奥芬巴赫决不仅于此,他的歌剧也是一幅幅时代的画卷(尽管是漫画式的格调),他是一个敏锐的、有着高度批判意识的歌剧作曲家,对于他所赖以生存的资本主义社会有着本能地厌恶。在他的杰作中,看似荒诞的讽刺和喜剧手法并没有仅停留在使人发笑的境地,而是向着更深入的解剖和分析延伸,最终以一种乐观超脱的精神做出总结。这样,他的成就便超越了纯粹的娱乐性。

老先生时而轻声地讲故事,时而慷慨激扬地扮演场中人,时而又唱起了奥芬巴赫的曲子,间中我们听乐队拉奏出美妙的乐曲,有些旋律竟让我想起了莫扎特的轻松快乐。尽管奥芬巴赫晚景不佳,但是他的乐曲都不悲伤。我们还听了《动物狂欢节》里的片段《乌龟》,这是圣桑戏谑奥芬巴赫的康康曲,非常好玩,引来一场大笑。那个拉大提琴的小姐,穿着白色的蕾丝衣裳,笑意盈盈,活像那个年代的人物,穿越时光而来。老先生最后用自己编的词高歌一曲,将奥芬巴赫创作丰盛的一生来个大总结。粉丝做到了这个份上,也是让人陶醉了。

为了自己崇敬的偶像,Sondermeier长时间地蛰伏在图书馆里,收集了足够的资料,最终组成这台内容丰富的音乐节目。德国真是一个充满了高水准文明的地方,这里的哲学、数学、音乐、宗教培育了许许多多优秀的灵魂。这些灵魂借着其它的肉体,永远地生存下来,活在德意志土地里,一代接一代。

位于巴黎的Jacques Offenbach坟墓上的半身雕像

 

作者后记我记得华商报文化考察活动曾去过Bad Ems,奥芬巴赫曾经于1858年和1870年盛夏在那里逗留过,为数量居多的法国疗养者们演出,这些人多数来自巴黎。奥芬巴赫在大理石厅里为这些贵人演出,他带着自己的乐队。我在那个大理石厅里参加了一场青少年钢琴比赛颁奖仪式,得奖的许多孩子来自中国、韩国和日本,还有一个来自俄罗斯。1980年奥芬巴赫逝世100周年之际,Bad Ems成立了一个奥芬巴赫协会,专门研究他的作品,一年一度地在Bad Ems举办奥芬巴赫的音乐节,该协会目前有会员400多人。2015年在奥芬巴赫的故乡科隆也成立了一个《奥芬巴赫协会》,以此纪念他。

2018年6月23日,《华商报》组织的莱茵河浪漫考察之旅,在Bad Ems 著名的“Emser Depesche”(埃姆斯密电事件)纪念牌前合影

在Bad Ems 每年6月举行“奥芬巴赫节”(Jacques-Offenbach-Tage)。这是2016年节日期间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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