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内外】“普大叔“与”默大妈“握手言和 都是特朗普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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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   使德俄关系出现转机

作者:袁杰 博士

德国新外长海科·马斯(Heiko Maas)对俄态度转趋强硬在社民党内引起激烈争议,因为它涉及到该党的信仰核心,即维利·勃兰特(Willy Brandt)的新东方政策。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宣布退出伊朗核协议则为德俄改善关系带来重要机遇。马斯可能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至今的对俄立场。

德国新外长海科·马斯(Heiko Maas)      

新外长对俄态度转趋强硬
 

按照德国联盟党和社民党所签的组阁协议,外长职位这次依然给了社民党。该党成员、原司法部长海科·马斯接替西格玛尔·加布里尔(Sigmar Gabriel)担任了新政府外长。一开始, 人们估计马斯可能会“萧规曹随”,仍按加布里尔等人在组阁协议中定下的一些基调来行事。特别是就德俄关系而言,由于克里米亚等问题一时难以解决,因而按推测,新政府大体会延续至今的对俄政策。当然,在朝野各方面的压力下,如果乌克兰东部能实现持续停火,笔者甚至乐观地预测,德国在对俄制裁问题上的态度可能会有所转变,德俄关系也会相应出现一些转机。

但出乎意料的是,德国新外长马斯的对俄立场转趋强硬。在接受德国《明镜》周刊采访时, 这位新外长声称,俄国的所作所为“越来越怀有敌意”。他并反对逐步削减制裁,而这正是他的前任加布里尔所主张的。马斯甚至要求西方在叙利亚问题上“增加对俄国的压力”。这位德国新外长并强调,西方许多人对俄国推行的政策“感到非常厌烦”。

针对这种形势,俄国新任驻德国大使谢尔盖·涅恰耶夫不满地表示: “现在的形势要比冷战时期更差。“我们难以接受一些政治人物的表态调门。” “我们听到了诸如‘敌对态度’和‘怀有敌意’这类言辞。而这在德俄关系的词汇中是从未出现过的。”

在对俄态度上,德国政坛现分成相互对立的两派。一派对俄持强硬态度,其中有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大部分的基民盟成员、绿党、社民党人、外长海科·马斯,自民党党魁克里斯蒂安·林德内尔(Christian Lindner)等人。该派抨击俄国,主张对俄实行制裁,并阐明界限所在。

另一派则对俄持和解态度,其中包括许多社民党人,譬如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加布里尔、以霍斯特·泽霍夫(Horst Seehofer) 为首的大部分基社盟成员,基民盟副主席、北威州州长阿明·拉舍特(Amin Laschet),自民党副主席沃尔夫冈·库比奇(Wolfgang Kubicki)等人。这些人强调对话,要求削减制裁,并主张重新考虑接纳俄国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进入G7+1圈子。

此外,左翼党和选择党则对俄国持有完全不加批评、甚至赞赏的态度。

这是现今德国政坛在对俄立场上看法完全不同的两个阵营。前者声称,普京改变了欧洲内部的国界,他造成了乌克兰的不稳定,意欲分裂欧盟,且对西方展开隐蔽的网络战。

后者则声称:“西方也犯了错误。”这些人强调德国对俄国负有历史责任。这些人要求德国持有现实主义的态度: 德俄两国之间必须互相谅解。施泰因迈尔甚至警告要提防俄国与西方间的“急剧疏远”

客观地讲, 对于每一位德国新外长来讲, 入主外交部都是一场挑战。一方面, 德国外交政策必须具有延续性和可行性; 另一方面, 外长又是一个较易博取支持率的职位, 马斯的两位前任施泰因迈尔和加布里尔就曾长期位居德国最受欢迎政治家排行榜的榜首。因而,每一位新外长都乐意在任职期间提升自己的支持率。海科·马斯也不例外。但为了有别于他的两位前任,马斯偏偏找到了俄国这个题目。

当然,在英国发生前俄罗斯间谍斯克里帕尔中毒案以及俄国强势介入叙利亚内战后,莫斯科也的确给了西方攻击自己的口实。 加之,西方和俄国的关系近期陷入低谷,这位新外长很可能自认为在此时转变对俄立场所冒风险不大。

但马斯低估了这一题目特别是对自己所在社民党的敏感性。甚至过去那些认为他适宜担任外长的人也感到迷惑不解: 为何一个来自社民党左翼的人士会如此强硬地与莫斯科划清界限? 据此间媒体报道,甚至总理府的人员也对新外长的这一态度感到惊讶,默克尔等人在与社民党人交谈时曾吃惊地要查明,究竟是什么在驱使她的新外长这么干的。

而社民党内部则更是对马斯这一立场转变争论不休。该党议会党团外交政策发言人对马斯在改变对俄立场时将其晾在一边深感不满。更令马斯始料不及的是,下萨克森州州长施特凡·魏尔(Stephan Weil)和梅前州州长曼努埃拉·施韦西希(Manuela Schwesig)甚至警告要提防社民党基层为此而造反。

社民党的美女州长曼努埃拉·施韦西希(Manuela Schwesig)

 

勃兰特东方政策仍是核心
 

现今围绕新外长马斯对俄立场所展开的辩论之所以十分激烈,使因为它触及到社民党信仰的核心,即维利·勃兰特的新东方政策。

上世纪60年代,在联邦德国与民主德国和其他东欧邻国的交往方面,社民党人埃贡·巴尔(Egon Bahr)提出了“通过接近求得变化”的政治原则。自1969年起,维利·勃兰特开始推行这一政策。其目标是要在东西方对抗的冷战框架中实现联邦德国与苏联和东欧国家的关系正常化。勃兰特的这一政策被称为新东方政策。

社民党人现正深深怀念着这一年代。按照社民党的观点,这是该党历史上的黄金时期。当时,因联邦德国政府此前推行不承认民主德国和奥得河─尼斯河线的外交政策而陷入死胡同,正是勃兰特的东方政策把联邦德国带出了困境。

针对马斯所推行的对俄路线,曾任勃兰德堡州州长、现任德俄论坛主席的马蒂亚斯·普莱泽克(Matthias Platzeck)就表示:“我认为新的路线对社民党并不好,缓和政策属于我们的标志核心。”马斯的许多批评者认为,这位新外长的言辞不符合这一传统。而社民党党魁安德里娅·纳勒斯(Andrea Nahles)和副总理奥拉夫·肖尔茨(Olaf Scholz)则坚决支持马斯。新外长曾与这两位社民党核心人物商讨过与莫斯科打交道的原则。

Matthias Platzeck曾任勃兰德堡州州长和德国社民党主席,现任德俄论坛主席

 

梅前州州长曼努埃拉·施韦西希则表示,“我正与海科就俄国问题进行很好的交谈。”她声称,对继续与俄国进行对话,同时必须说出批评意见,并没有异议。“问题则是,人们更多强调的是批评还是对话。”这位女州长认为,马斯应放弃对抗措辞,回到其前任路线上来。

在马斯阵营中,人们则表示无法理解这场争论。外交部国务部长尼尔斯·安能(Niels Annen)声称,“必不可少的对话基础那时和现今都没有变,这是一个明确的立场。”但他认为,现今在争论时往往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德国定位在西方是勃兰特和巴尔政策的基础。安能并指出,这场辩论表明,较为客观地阐述对俄政策“并非总是易事”。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马斯本人也就新东方政策的对象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对于我来讲,新东方政策所涉及的不仅有俄国,而且还有东欧诸国。我们必须更关心这些国家”。针对记者所提“您是否相信人们用一种更为强硬的语调会使俄国让步”这一问题时,马斯表示: “至少我不相信,如果我们造成这样一种印象,即我们干脆默不作声地接受艰难的时局发展历程,某些东西就会变得更好一些。情况越复杂,我们就越需要直截了当的语言。”

 

特朗普对伊朗政策带来巨震

 

5月8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式宣布退出伊朗核协议。此间媒体认为,在二次世界大战结束73年后,特朗普的这一举措彻底改变了多边主义世界秩序, 并将对大西洋两岸关系产生最不利的影响。

德国政府及其欧洲盟友现正承担着一种几乎无法履行的使命: 它们必须拯救伊朗核协议,又得修补跨大西洋关系,而且还必须不让美国参战。总之,德法英等欧洲国家当下必须全力以赴,方能让局势不至于完全失控。

一些欧洲人现正把希望寄托在俄国人身上。这些人希望俄国能使德黑兰的强硬派放弃让局势激化的举措,因为伊朗当局在叙利亚相当程度上还需要俄国的支持。俄国对伊朗还有很大的影响力。据报道,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jahu)前不久访问俄国时也想让弗拉基米尔·普金对伊朗人施加压力。

此间媒体认为,在特朗普退出伊朗核协议后,大规模的中东战争是中期危险,而近期内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冲突则随时都可能激化。欧盟内德法英等国现正迫切需要得到中俄等国的支持。《柏林日报》甚至认为,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在一定程度上使德国和俄国一下子结了盟”。另有媒体言及“德俄应急共同体”(《柏林晨报》语)。

正是在这种形势下,马斯5月10日对俄国进行了自己的就职访问。虽则与这位外长3月14日宣誓当日就出访法国相比,这次出访时间晚了将近两个月,但这一出访时机却十分重要。一则,在普京第四次就任俄国总统后,两国关系正面临向何处去的问题; 二则,在特朗普退出伊朗核协议后,大西洋两岸关系正面临极为艰难的时刻。

在这次飞往俄国途中,马斯向媒体表示:“我们将在所有政治领域中进一步寻求与美国的合作。我们准备对话,准备谈判,但如果需要的话,也为了坚持自己的立场而斗争。”而这番话通常是人们对问题国家,而不是对最重要的盟友所说的。

《明镜》周刊发社评声称:“我们所认识的西方已不复存在。目前,我们与美国之间不存在友谊关系,甚至不再存在伙伴关系 。”而所涉及的问题是: “究竟是否还有跨大西洋的经济、外交和安全政策”?  “答案是否定的。”

在访问期间,马斯强调:“我们必须寻找解决世界大问题的途径”,并声称不联合俄国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据报道,俄国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对此则表态道:“我们需要若干共同点。”这位俄国首席外交官当然深知,在特朗普退出伊朗核协议后,欧洲人现在不得不依靠俄国。德英法三国现在要与中俄结成应急共同体。 其共同使命是要让德黑兰继续履行核协议的条款。人们无论如何要避免中近东局势更趋恶化。

在出访中,马斯同时声称,“公开说出”“政治上的意见分歧”也属于“真诚的对话”。 为此,在与俄国外长拉夫罗夫共同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 这位德国外长依然抨击了对克里米亚“违反国际法的兼并”以及俄国在乌克兰东部“造成不稳定”。马斯还谴责了在西方的网络战,而其可能的发动者则待在莫斯科。 虽则拉夫罗夫在记者招待会上最后用外交语言表态道:  “我在今天的交谈中并未感受到‘敌意’”,但据报道,在马斯作上述发言时,这位俄国外长始终板着脸注视着桌面。在拉夫罗夫表态后,马斯曾接过话去,对自己的这位同僚表示了感谢,但俄国外长面部竟然毫无表情。气氛之冷淡由此可见一斑。

从目前来看,大西洋两岸关系正处于二战以来最为艰难的时刻。德国总理默克尔在出访俄国前曾与该国总统普京通了话,两国都重申要维持伊朗核协议。

而伊朗一开始态度就十分强硬,它只给了欧盟60天的时间,要求后者对美国退出后继续实施核协议作出保证。但德国、法国和英国则要求90天的期限。德国经济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表态道:“在此期间,我们将尽一切可能设法让美国改变其态度。”

5月15日,伊朗外长贾瓦德·扎里夫(Javad Zarif)在布鲁塞尔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费代丽卡·莫盖里尼(Federica Mogherini)和德法英三国外长会了面。扎里夫没有再次重申60天这一期限。但即使没有这一具体期限,欧洲人也明白,一旦拖延下去的话,将意味着什么: 伊朗可能作出不再让国际原子能机构进入其国土的决定。这样,特朗普就会达到其目的。

伊朗外长Javad Zarif

 

5月18日,德国总理默克尔前往索契,与俄国总统普京举行了工作会晤。《明镜在线》发文评论此事时把默克尔称为“请求者”,并称普京“在国际上还从未如此重要过”。文章并直言不畏地指出:“欧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求于俄国”。特别是在维护伊朗核协议这一重大问题上,德国现要倚仗俄国的斡旋和帮助几乎已成定局。由此看来,德国外长马斯在对俄关系上依然奉行所谓的“真诚对话”策略,实非明智之举。

从目前的民调来看,大部分的德国民众希望改善德俄关系。一项由民调机构福尔萨(Forsa)今年3月受RTL台委托所作的民调结果显示,91%的受访者认为俄国并不构成危险。 74%的人并声称,目前德俄两国关系不好。该机构今年4月所作的一份民调并声称,大多数受访者认为最近东西方关系激化的主要责任不在俄国。半数人并相信这是美国的过错。超过半数的人还希望逐渐削减对俄的经济制裁。

在5月28日举行的社民党执委会会议上,该党缓和了在俄国问题上的争论,并打算加强与莫斯科的对话。看来这个百年老党审时度势,已作出符合德国地缘政治利益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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