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内外】右翼民粹政党崛起 欧洲社会分裂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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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欧洲右倾大潮来势汹涌

作者:袁杰博士

近年来,欧洲各国的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在选战中均取得亮眼战绩,在一些国家中甚至还入阁参政。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前首席战略顾问斯蒂芬·班农(Steve Bannon )现正策划让欧洲右翼民粹主义者组成具有战斗力的统一战线,以达到摧毁欧盟的目的。为了挫败其阴谋,同时也为了避免自身进一步碎片化,欧洲主流政党必须关注和着力解决民生问题,从而为捍卫欧盟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特朗普前首席战略顾问斯蒂芬·班农(Stephen Kevin Bannon)    

欧洲右倾浪潮泛滥的现状

 

9月9日,瑞典举行了议会选举。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瑞典民主党一跃而成为第三大党,得票率为17.53%(上次大选: 12.86%)。该党打出的旗号与欧洲其他右翼民粹主义政党推出的政纲如出一辙,那就是: 停止接纳难民,反对更一体化的欧洲。尽管这次瑞典民主党难以入阁,但作为议会内第三大政党,它在政治上所起的作用不可小觑。

在难民危机达到高潮的2015年,只拥有1000多万人口的瑞典竟接纳了逾16万难民。据此间媒体报道,在所有欧洲国家中,瑞典是人均接收难民人数最多的国家。瑞典索德脱恩大学(Södertörn University)的政治学教授尼古拉斯· 艾洛特(Nicholas Aylott)声称:“在过去15年中,瑞典推行了宽容的移民政策,且比所有其他欧洲国家都要宽容得多。这使得许多瑞典人感到不安。”

在瑞典,现今18%的人是在国外出生的,如果把外国出生的父母计算在内的话,这一比例要达到24%。艾洛特认为:“对于一个从历史上来看种族非常单一的国家,这是一个极大的变化。”他并指出,因移民而出现了问题,则是一个禁忌话题。“长期以来,只有瑞典民主党将其当作了议题。”

虽然瑞典红绿政府2015年底收紧了难民政策,但按照艾洛特的观点,已为时过晚。“期间,瑞典民主党作为唯一对移民持批评态度的政党已在议会站稳了脚跟。”在一直被视为欧洲社民党故乡的瑞典,正是难民危机造成了右翼民粹主义的崛起。这次议会选举后,此间媒体惊呼,瑞典出现右倾化。

瑞典民主党党魁Jimmie Åkesson

 

环顾欧洲,这些年来欧洲右倾浪潮来势汹涌。在挪威,2013年大选后,保守党与右翼的进步党组成联合政府。

在芬兰,右翼民粹主义政党正统芬兰人党在2015年的议会选举中得票率为17.7%,组成议会内第二大党团,并进入内阁。2017年,正统芬兰人党分裂。从该党中分离出来的“ 蓝色未来”党现仍留在内阁中。

在奥地利,2017年议会大选后,由塞巴斯蒂安·库尔茨(Sebastian Kurz)任党魁的奥人民党与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奥自由党组成联合政府,后者在大选中得票率为26%,该党党魁海因茨-克里斯狄安·史特拉赫(Heinz-Christian Strache)现担任副总理。

在意大利, 2018年大选后,在由左、右翼民粹主义政党五星运动和北方联盟组成的联合政府中,现在是北方联盟党魁、内政部长马特奥·萨尔维尼(Matteo Salvini)说了算。

而据德国电视一台“德国趋势”9月21日公布的数据,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另类选择党(以下简称: AFD,选择党)在联邦层面上的支持率已上升至18%,高出社民党一个百分点,居第二位。此前一项民调还显示,该党在东德地区所获支持率已达27%,超过基民盟而居首位。

在28个欧盟成员国中,目前只有罗马尼亚、葡萄牙、斯洛伐克、马耳他、西班牙以及瑞典这六个国家还是由中左派政府掌权的。而如今瑞典也发生了变化。瑞典社会民主工人党在这次大选中得票率只有28.26%,该党主席、首相斯特凡·勒文(Stefan Löfven)9月25日在议会信任投票中落败。瑞典下届政府究竟如何组成,现在还不得而知。

 

班农摧毁欧洲联盟的计划

 

据报载,借助于一个资金来源尚未明了的新基金会,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前首席战略顾问斯蒂芬·班农(Stephen Kevin Bannon)将策划在布鲁塞尔设立一个名叫“运动”(“The Movement”)的平台。该平台将要通过民调、咨询和分析来支持欧盟内的右翼民粹主义运动。

美国新闻网站《每日野兽》(The Daily Beast)采访班农后所写的一篇报道声称,该平台最初将由一个10人组成的团队开展工作。班农要为在欧洲议会内成立一个由右翼议员组成的“超级议会党团”(“supergroup”)出力。按照班农的设想,该党团将破坏议会的进程,从而有助于摧毁欧盟。

9月22日,这位特朗普的前首席战略顾问在罗马举行的一次集会上表示,今后将要把精力集中在欧洲。班农并声称,11月初美国国会中期选举结束后其“80%的时间将待在欧洲”,并要通过他的“运动”平台将欧洲反建制党派联合起来。

由于右翼民粹政客在意大利和匈牙利均获得了选战胜利,因而班农所设定的目标是,民族主义议员要在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中拿下欧洲议会三分之一的的议席。此前,班农曾与匈牙利总理维克多·欧尔班(Viktor Orbán)、法国“国民联盟”的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英国独立党前党魁、“英脱欧”领军人物之一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德国选择党议会党团主席阿莉塞·魏德尔(Alice Weidel)及其副手比阿特丽克斯·冯·施托希(Beatrix von Storch)、意大利北方联盟党魁马特奥·萨尔维尼等人进行过接触。

“英脱欧”领军人物之一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

 

从所有的交谈中,班农获得了这样一种印象,那就是欧洲的民族主义正在进军之中,且“不可阻挡”。他声称要让欧洲右翼民粹主义者组成具有战斗力的统一战线。但右翼势力至今还分散在欧洲议会各个议会党团中,且观点也不尽一致,因而要将这些人撮合在一起确非易事。

《明镜在线》曾为此撰文评论道:“欧洲议会内的右翼人士加起来大约占据100个议席。要将该数字提高到250,并要将其整合成具有战斗力的统一战线, 看来是件不可能的事,加之班农本人的‘运动’基金会要到欧洲议会选举前6个月才开始运作,则更是如此。”

此外,至今还不清楚班农究竟有多少资金。虽然按照班农自己的说法,他要成为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的制衡方。但班农是否拥有可与索罗斯相比较的财源还要打上问号。光从班农直至欧洲议会选举前最多只能在布鲁塞尔雇佣10个工作人员这一点来看,他的财源并非十分充裕。

但德国政治学家维尔讷·魏登菲尔德(Werner Weidenfeld) 则持不同的看法。他强调:“班农是内行, 他已多次表明, 他懂得自己那一行。”右翼党派数十年来没有成功地在欧洲层面上联合起来, 并不表明它们将一事无成。魏登菲尔德认为: “现今的社会舆论有了变化。”“一旦传统党派继续像此前两三年那样干下去的话,右翼民粹主义还会变得更加强大。”

在谈到右翼民粹主义势力时,这位政治学家还表示: “如果它们联合起来,它们就足以抵制许多事。”“同时,它们又小得可怜而不至于会承担什么责任。”

欧洲主流政党现对班农摧毁欧盟的计划相当紧张。欧洲议会社会民主党党团“社会主义者和民主人士进步联盟”主席乌多·布尔曼(Udo Bullmann)指责班农的想法是“对欧盟民主的攻击”。欧洲议会自由民主联盟党团主席居伊·伏思达(Guy Verhofstadt)则声称,班农是要“把特朗普的仇恨政治进口到我们的大洲,将会遭到正直欧洲人的拒绝”。

而即使右翼阵营内部也有人对班农的设想表示怀疑。德国选择党党魁和欧洲议会议员耶尔格·默尔滕(Jörg Meuthen)就声称: “问题是,我们疑欧党派究竟是否需要外部的智库和支持。”

这位选择党党魁相信,右翼阵营在下届欧洲议会选举中可赢得25至30%的选票。莫伊滕还声称:“意大利联盟党和奥地利自由党现在就已经在这个范围内,而选择党则正准备成为德国第二大党。”

 

欧盟捍卫自己生存的斗争

 

欧洲的人民政党正处于危机之中。在德国,执政的联盟党和社民党这两大人民党的支持率在近期的民调中跌至历史新低, 现今加起来还不到50%。而在欧洲不少国家中,这种趋势早已出现。由于受到民粹主义势力的冲击,许多国家的政党格局加速碎片化。中左和中右主流政党的选民基本盘正在日益缩小。政治学家维尔讷·魏登菲尔德声称,德国的政党格局“稍迟一些”经历了其他欧洲国家的进展,但也无法逃脱这一命运。

按照政治学家沃尔夫冈·默克尔(Wolfgang Merkel)的分析,西欧中右势力较早并持续地在失去选民: 在上世纪60年代末,它们还赢得了47%的选民,现今平均支持率还不到30%。而中左政党在上世纪70年代初的支持率约为37%,现已跌落至20%左右,而其“急剧跌落”则是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的。

从下列几个国家的例子就可看出欧洲主流政党碎片化的现状:

——意大利: 数十年来,执政的各主流政党先后卷入腐败丑闻的漩涡之中, 而不能自拔。在今年3月的大选中,选民们毅然转向了民粹主义政党: 疑欧的五星运动赢得了32.68%的选票,成了最强大的政治势力。该党现与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北方联盟联合执政。后者在这次大选中的得票率为17.34%, 仅比此前执政的民主党少了1.4个百分点。

——法国: 社会党在2017年的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中均遭滑铁卢,但保守的共和党也因自身的弱点而未能因此而获益。民众对这个国家迄今为止由中左翼社会党与中右翼戴高乐派政党轮流执政体制的怀疑日益加深。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瞅准了这个机会,组织起“共和前进”党,在议会选举中一举夺得28.21%的选票,成了第一大党。而选举前在议会内拥有最大议会党团的社会党则被彻底打垮,只拿下7.44%的选票(与2012上届议会选举相比大跌21.91%),而共和党的得票率也仅仅为15.77%(下跌11.35%),只比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国民阵线”(2018年6月1日起改名为“国民联盟”)多了2.57个百分点。

—— 荷兰: 在2017年的大选中,荷兰工党得票率大跌19.14%,只获得了5.7%的选票。据分析,这是该党参加大联合政府的结果。保守的自由民主人民党虽然获得了21.29%的选票,但也下跌了5.29%。而由基尔特·威尔德斯(Geert Wilders)任党魁的右翼民粹主义政党自由党却以13.06%的得票率成了议会第二大党。

荷兰右翼民粹主义政党自由党党魁基尔特·威尔德斯(Geert Wilders)

 

——希腊: 数十年来,希腊是由中右的新民主党和中左的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轮流执政的。但在2015年1月的议会选举中,以阿莱克西斯·齐普拉斯( Alexis Tsipras)为党首的激进左翼联盟一举夺得36.3%的选票,从而结束了这两个主流人民党一统天下的政治局面

在现今的第8届欧洲议会中,信奉基督教民主主义或保守主义的“欧洲人民党党团”(中右)共拥有219个议席,而由社会民主党组成的党团“社会主义者和民主人士进步联盟”(中左)则拥有189个议席。在本届欧洲议会751个议席中,两个党团共占据超过54%的席位。因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从目前的民调来看,由于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的崛起,这两大议会党团在2019年5月的欧洲议会选举中将会受到冲击,并都逃脱不了衰落的命运: 中右的“欧洲人民党党团”将会大幅失去选票,而中左的“社会主义者和民主人士进步联盟”甚至可能会跌至历史性低谷。

由此可见,右翼民粹主义将危及欧洲议会内主要议会党团的主导地位, 且最终将危及欧盟的生存。因而,与右翼民粹主义的斗争刻不容缓。为此,这里不得不探讨一下右翼民粹主义的起因。

美国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负责人之一理查德·维克(Richard Wike)指出:“民粹主义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现象,是由许多因素促成的。”“譬如,民粹主义有一个非常强烈的经济组成部分。”皮尤中心就右翼民粹主义所作的一次调研结果就证实了这一点:支持民粹主义观点的人与不赞同民粹主义的主流人群相比,往往学历更低,更不富裕,且在以往更多地受到失业的威胁。据报道,贝特斯曼基金会2017年联邦议会选举前所作的一项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的结果。

皮尤中心的上述调研结果还显示,右倾民粹主义思想在德国所起到的作用还有限,据称是与此间良好的经济形势有关。在调研中,85%的受访德国人认为德国现今的经济形势“好”,但在意大利,却有82%的受访意大利人认为自己国家的经济形势“差”。而与此同时,竟有18%的受访意大利人支持右翼民粹主义观点。据称,这是在所有接受调查的欧盟成员国中最高的比率。看来经济因素在应对民粹主义挑战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令人欣慰的是,皮尤中心的这个调研还证明,大多数欧洲人是不喜欢民粹主义政党的。该研究所专业人员为此询问了8个欧盟成员国的16,114人。结果是: 几乎在所有国家中,超过60% 的受访者都对自己国家的右翼或左翼民粹主义政党没有好感。

由此可见,在全球化和数字化时代,为了抑制欧洲右倾思潮的蔓延,为了挫败班农之流摧毁欧盟的阴谋,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自身进一步碎片化,欧洲的主流人民政党必须关注和着力解决民生问题,并帮助弱势群体摆脱困境。这是其不可推卸的社会重任, 也是其为捍卫欧盟应该作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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